袁天罡嘿嘿笑了笑“不多不多,百两银子,一锭金子。”
冯仁一把揪住袁天罡的衣领,“╬▔皿▔╯多少?!!!”
“哎哎哎,松手松手!”袁天罡掰着他的手指头,脸上的白胡子翘得老高。
“你闺女硬塞给我的!我说不要,她非给!
说什么‘袁伯伯大老远跑一趟不容易,这点银子路上买茶喝’。
我推辞了三回,她差点跪下来求我收下,我能怎么办?”
“放你娘的屁!”冯仁松开他的衣领,一把揪住他那两撇白胡子。
“冯玥那丫头什么时候学会求人了?她这辈子求过谁?你说!”
袁天罡疼得直抽气,却还嬉皮笑脸地辩解“那是你没看见!
你装死躺棺材里的时候,她在灵堂里跪了整整一夜,谁拉都不起来。
我瞧着心疼,就替你去劝了两句,她就……”
“她就什么?”
“她就说,‘袁伯伯,爹这一走,往后家里就靠您多照应了’。
你说这话说的,我能不答应吗?
答应了吧,她非要给银子,我不收她就……”
冯仁松开了手。
袁天罡揉着被揪红的胡子根,嘴里还在嘟嘟囔囔
“你这人,活了一百多年了,脾气怎么还跟二十岁似的。
说动手就动手,连老人家都打……”
“你算个屁的老人家。”冯仁把破斗笠往头上一扣,转身往官道方向走。
“你比我还大几十岁,装什么老弱病残。”
袁天罡骑着驴跟上来,驴蹄子在冻硬的官道上踩得咯噔咯噔响。
他探过身子,歪着头打量冯仁那张肿得面目全非的脸,忽然嘿嘿笑了两声。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模样倒是有个好处。”
“什么好处?”
“丑。”袁天罡说,“丑得让人不想多看一眼。
就是你亲孙子冯昭站在你面前,也得绕着你走。”
冯仁没有接话。
他低着头走在官道上,破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脚下是冻得硬邦邦的黄土,两侧是光秃秃的农田,偶尔有几只乌鸦从枯树枝丫上飞起来,呱呱叫两声又落回去。
袁天罡突然问“冯小子,今后你又以什么身份在世间逛?”
冯仁想了想“冯子仁吧。”
袁天罡骑着瘦驴在前头晃悠,冯仁跟在驴屁股后头,两人一驴沿着官道慢悠悠地往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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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昭陵到洛阳,路不算远,快马两天就到。
可冯仁不急着赶路。
一个刚“死”的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他脸上的肿还没消透,顶着这张猪头脸进城。
别说洛阳城里的熟人认不出来,就是他自己照镜子都得愣一愣。
“我说冯小子,”袁天罡在驴背上回过头来,“你这脸都消了三天了,怎么还跟面馒头似的?”
“龟息散的副作用,你以为闹着玩的?”
冯仁摸了摸脸颊,颧骨两侧还鼓着两块硬邦邦的肿包,按上去酸酸胀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