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仁迅将李白拉进院子,“╬▔皿▔╯老费。”
费鸡师将一根棍子递给冯仁,“打他!”
冯仁、费鸡师跳起来,每一棍结结实实打在李白身上。
直到棍子断了,两人气也消了。
费鸡师回自个屋接着睡。
冯仁坐在院中石凳上“念头通达,说吧什么事?”
李白趴在院子里的青砖地上,屁股上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先生,高三十五参军了。”
历史上高适也是在这个时间投的军……冯仁一脸不在意说“那咋了?要给他颁个奖吗?”
“先生,高三十五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多个鼻子还是少只眼?”
“他祖父是高侃。”李白翻了个身,疼得嘶了一声,又翻回来,“高侃你知道吧?
永徽年生擒突厥车鼻可汗的那个高侃。
灭高句丽、平新罗,辽东那块地皮,是他祖父拿命打下来的。”
“我知道高侃。”冯仁放下茶碗,“所以呢?”
“高三十五此去幽州,是投在张守珪帐下。
张守珪那人……”李白斟酌了一下措辞,“打仗是把好手,可性情刚愎,最看不惯文人。
高三十五虽有武艺,可到底是读书人出身,学生怕他在军中受排挤。”
“军营也是一个看出身的地方。”冯仁说
“高家名声在外,高适不是寻常书生,你又不是没跟他比试过。”
李白沉默了许久,望着地上的叶子,忽然觉得自己刚才挨的那几棍子不算什么了。
他正要起身离开,冯仁说“你个王八犊子下次还这样,下次把你的腿打断。”
李白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屁股上的伤扯得他龇牙咧嘴,却还是恭恭敬敬地朝冯仁行了一礼。
“先生,学生告退。”
~
幽州以北二百里,野狼沟。
夜色如墨,沟谷两侧的崖壁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高适勒住马,抬起右手。
身后二十六骑齐刷刷停下,没有人说话,只听见战马粗重的鼻息和风掠过崖壁的呜咽声。
阿史那策马凑到高适身边,压低声音问“队正,到了?”
高适没有答话,只是盯着前方不远处一片影影绰绰的火光。
那是契丹人的营寨,扎在野狼沟最宽的一段河床上,营帐连绵,篝火点点。
营寨外围有简易的栅栏和拒马,巡逻的士卒提着松明火把来回走动,火光映在他们脸上,忽明忽暗。
“马厩在营寨西北角。”高适指着那片火光中最暗的一块区域,“草料堆在马厩东侧,紧挨着伙房。
咱们分两路……
阿史那,你带十个人绕到北面,等我这边动手,你就往马厩里放火箭。
其余人跟我从南面摸进去,先烧草料,再惊马群。”
阿史那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队正,要是遇上契丹人怎么办?”
“能杀就杀,杀不了就跑。”
高适顿了顿,补了一句,“跑的时候别忘了把马往南边赶。
赶不走就射伤,总之不能让这批马全须全尾地送到可突干手里。”
二十六人齐刷刷应了一声,分成两队。
野狼沟在可突干牙帐以北三十里,属于后方中的后方。
看守马群的千人队在这里驻扎了大半个月,除了偶尔有狼群来骚扰,连唐军的影子都没见过。
巡夜的士卒提着火把走一圈便缩回营帐里烤火喝酒。
栅栏外的拒马也只摆了一半,另一半还堆在沟边没来得及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