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可效仿廉颇、李牧的打法,先坚壁清野,然后再示敌以弱。”
“坚壁清野,示敌以弱……这套打法,张守珪能服气?”
“他不服气,但郭知运能让他服气。
郭知运在陇右跟吐蕃人磨了二十年,最擅长的就是守。
张守珪性烈如火,可他不是不听劝的人。
你把郭知运搁在他旁边,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这仗就能打。”
李隆基沉默了一瞬,缓缓点了点头。
“传旨张守珪、郭知运。契丹贼势正盛,不宜战。
命幽州、营州、蓟州三城坚壁清野,城外三十里内水井填塞、粮草焚毁、牲畜尽数迁入城内。
百姓暂撤入关内,空出百里之地,让可突干的骑兵找不到一粒粮食、一滴水。”
高力士在旁边飞快地记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再传旨河北道节度使,调三千弓弩手,埋伏在白狼水北岸的芦苇荡里。
可突干若敢南下,等他的骑兵趟过白狼水,弓弩手便从侧翼放箭,专射马腿。
射完就走,不许恋战。”
冯仁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淡淡道“你这招,是学李牧守雁门。”
李隆基转过身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朕就不能读点兵书?”
“能。”冯仁放下茶盏,“李牧守雁门,最后赵王迁中计,把李牧杀了。
你要学就学全套,别学前半截。”
李隆基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哼了一声,“朕又不是赵王迁那蠢货。”
张九龄在旁边轻咳一声,适时地转移了话题
“圣人,若按坚壁清野之策,营州都督许钦湍那边的八千守军……”
“让他死守。”李隆基头也不回,“营州城是契丹南下的咽喉。
营州在,可突干就不敢绕过它直扑幽州。
告诉许钦湍,朕不要他出城杀敌,朕就要他把营州城守到入冬。
守到入冬,契丹人的马饿瘦了、人冻僵了,张守珪自会去替他解围。
守不住……”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冯仁替他说了“守不住,提头来见。”
殿中安静了一瞬。
李隆基没有接话,也没有反驳。
“营州城里,还有两万百姓。”
张九龄放下手中的笏板,站起身来,朝李隆基深深一揖
“圣人仁心,臣等必竭尽全力,不负圣人所托。”
裴耀卿也站起来,拱手道“圣人,坚壁清野之策虽好,但幽州以南各州的粮草储备需提前调度。
臣请以户部名义文,从河南、河东两道调粮三十万石。
沿永济渠北上,储于幽州城中,以备持久之战。”
“准。”李隆基转过身来,“裴相,粮草的事你亲自盯着。
三十万石不够就五十万石,朕不要前方的将士饿着肚子打仗。”
裴耀卿应了一声,退回座位上。
——
开元十八年,六月初。
幽州城外,军营连绵十余里。
张守珪的帅帐设在营盘正中,帐外立着三丈高的帅旗,旗上绣着一个斗大的“张”字,被朔风吹得猎猎作响。
帐内,张守珪正对着舆图火。
“坚壁清野!坚壁清野!”
他把竹竿往舆图上一摔,“老子打了二十年仗,头一回缩在城墙后头等着别人来打!这叫什么打法?”
“李牧守雁门的打法。”郭知运抿了口茶,“突干手里四万骑兵,人吃马嚼一天要多少粮草?
幽州城外三十里水井全填了,粮草全烧了,牲畜全迁进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