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最初的翰林供奉,屁点政绩搞不来,丽正书院这个圣人钦点的大工程还轮得到你进去参一脚?!”
李白张了张嘴,想辩驳几句,可仔细一想,冯仁说的每一桩每一件都确有其事,只好又把嘴闭上了。
“我这不是……这不是怕给您添麻烦吗?”
“你李白从碎叶城跑到长安来,哪一天没给我添麻烦?
在平康坊喝酒不给钱,报的是我的名号。
在太学课堂上跟学生吹牛,说‘冯侍中是我忘年交’。
在丽正书院跟张说顶嘴,把人家的《唐六典》批得一文不值。
你倒是说说,你哪件事办得让我省心了?”
李白的脑袋越垂越低,嘟囔的声音也越来越小“那不是……
张说那老小子写的官制沿革确实有毛病嘛。
门下省在贞观年间和中宗朝的职权范围根本不一样,他非说一样……”
“他有毛病你私下跟他说不行?非要当着满屋子翰林学士的面拍桌子?”
冯仁把茶碗往石桌上一顿,“张说是谁?那是当过中书令的人,是开元初年的宰相!
就算现在退了相位在集贤院修书,那也是从二品的右丞相!
你一个从七品上的太学助教,当着二十几个人的面说他‘治学不严’。
你是嫌自己命长还是嫌我这个后台太硬?”
李白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低头抠着石桌边缘一块松动的青苔。
抠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先生,我错了。”
冯仁凑到李白面前“以后多给我惹点事儿,啊……!”
李白⊙﹏⊙∥“明……明白。”
“明白了就给老子圆润地滚出去!”
李白被他吓得浑身一抖,从石凳上弹起来,整了整身上那件歪歪扭扭的官服,朝冯仁深深一揖。
“先生,学生告退。”
他转身往院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石桌上那只半瘪的酒囊。
到底没好意思伸手去拿。
被撵出门,李白总觉得有件事没问,但又想不起来,索性算了。
毕竟,事儿可以不急,但要是现在进去问,八成要挨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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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冯仁照例去政事堂。
张九龄已经在了,正伏在案上批阅文书。
裴耀卿坐在对面,面前搁着一碗凉透的茶,手里捏着一份折子,眉头微蹙,像是在斟酌什么措辞。
“张相,裴相。”冯仁跨进门来,拱了拱手,在两人旁边的圈椅上坐下。
“先生来得正好。”张九龄抬起头来,将手里那份折子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冯仁接过文书扫了一眼,嘴角抽了抽心道真是我的好徒弟!
李太白啊,李太白,你小子路走窄了!
“那啥,不就是耍个酒疯嘛。”冯仁说“酒楼嘛,那块地方耍酒疯的人不少,说不定是看走眼了。”
“先生,那酒楼掌柜说得清清楚楚。
那人穿着翰林院的官服,腰间别着丽正书院的出入铜牌,嘴里念着‘冯侍中是我先生’。
长安城里同时符合这三条的,怕是不多。”
裴耀卿在旁边放下茶盏,补了一句“还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