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凉州后他交了兵符,辞了军职,在城南开了家铁匠铺,再没人见他拿过刀。
“孟旅帅?”赵校尉的声音有些颤,“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早已不是旅帅了。”孟秋把手中长刀往地上一顿,刀尖扎进冻土三寸有余。
“赵校尉,你若还认自己是凉州的兵,就把城门打开。
你若不开,我们就自己撞开。”
城楼上安静了一瞬。
赵校尉攥着腰间刀柄的手指捏得白,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个来回。
凉州都督府的军令写得明明白白。
紧闭四门,擅自开门者斩。
可那道军令是吉温带来的,而吉温本人已经在半个时辰前带着官印从南门跑了。
副将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校尉,吐蕃前锋少说也有五千骑。
若是城门一开,这些人出去就是送死。”
“我知道。”赵校尉咬着后槽牙,“紧闭城门,这是军令!”
下边其中一个汉子走出来“不良人凉州甲队!陈平!”
一名女子走出,“不良人丁队,陈艳!”
“不良人丙队赵大宝!”
“不良人宋宪!”
……近千人的队伍,有大半都是不良人。
甚至连刚刚那位老卒的二舅,也是不良人。
陈平高喊道“我等不良人,不受你凉州管辖!开门!”
孟秋把长刀从冻土里拔出来,往城楼上看了一眼。
“你守你的城,我们打我们的仗。
把门打开,出了这门,死活不关你的事。”
赵校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个来回。
“把城门打开。”
副将愣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校尉,都督府的军令……”
“吉温都跑了,还他妈军令?”赵校尉一把扯下腰间令牌拍在副将胸口,“出了事我顶着。开门!”
城门吱吱呀呀地开了。
不是四门齐开,只开了正对西北的那一扇,宽度刚好够三人并行。
孟秋提着刀第一个走了出去,身后的人鱼贯而出。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回头,只听见靴底踩在冻土上的闷响,和兵器偶尔碰撞的脆响。
城楼上,赵校尉望着那支队伍渐行渐远,忽然对身旁的老卒说“你二舅叫什么名字?”
老卒抹了一把脸,哽咽着说“姓陈,叫陈有田。在凉州种了四十年地,从来没拿过刀。”
赵校尉沉默了好一会儿,把头盔摘下来搁在城垛上。
哑着嗓子说了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算不算安慰的话“今天他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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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支队伍刚出大门不到十里,就遇上吐蕃人。
孟秋停下脚步,把长刀往地上一顿。
“来了。”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列阵!”陈平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几十号人立刻动了,盾牌手上前,长矛手紧随其后,弓弩手散在两翼。
其他人也跟着动了。
游侠们翻身上马,拔出横刀,自改了两翼的薄弱处,补上了甲队弓弩手够不到的死角。
吐蕃骑兵的冲锋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