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力道没收住,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差点一头栽进雪地里。
他赶紧稳住身形,回头一看,冯宁还站在原地,脚底下的圈子纹丝未动。
“第一招。”冯宁朝他竖起一根手指,笑吟吟地说,“还有两招。”
冯昭咬了咬牙。
他意识到这丫头虽然不出圈、不用天罡诀,可她练了这么多年内家功夫,身法早已融进骨子里了。
她根本不用出手,光靠闪避就能把他耍得团团转。
第二招,他决定用‘势’。
看着冯昭,冯宁愣了愣,“哥,这就是你练了两个时辰的东西?”
冯昭没有答话。
他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杂念都压了下去。
妹妹的调侃、冻僵的手指、廊下观战的爷爷和大姑。
这些统统被挤出脑海,只剩下对面圈子里那个笑吟吟的人影。
他闭上眼睛,右手缓缓抬起,五指紧握。
想象手中握着一把唐刀。
他睁开眼。
廊下的灯笼无风自动,火苗猛地往下一压,灭了一盏。
冯宁站在圈子里,一直挂在嘴角的那抹笑意忽然收了几分。
她感觉到了。
不是风,不是寒气,是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掌缓缓合拢。
她练天罡诀这些年,头一回在冯昭身上感受到这种压迫感。
不是真气的压迫。
真气有迹可循,有来路有去路,能挡能卸能化解。
可这股压力没有来路,它来自四面八方,来自头顶的雪、脚下的地、廊下那盏灭了的灯笼。
它无处不在,却又无处可寻。
冯宁下意识地把背在身后的双手放了下来。
指尖微微蜷起,天罡诀的罡气在丹田里转了一圈,蓄势待。
她答应了不用天罡诀,可身体的本能比承诺更快。
冯昭动了。
他没有往前冲,而是往左斜跨了一步。
这一步跨得不大,靴底在雪地上碾出一道弧形的印子。
整个人忽然从冯宁的正面消失,出现在她的左侧。
冯宁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明明一直盯着冯昭的眼睛,可刚才那一瞬间,她竟然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冯昭的右掌已经到了她肩头。
这一掌没有任何花哨,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推掌,掌心离她的肩头不足三寸。
冯宁来不及闪避,只能硬接。
她左臂横挡,小臂与冯昭的掌心撞在一起。
一声闷响。
不是骨肉碰撞的脆响,而是一种沉闷的、绵长的。
冯宁只觉得一股绵厚的力道从小臂传上来,不尖锐、不霸道,却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往上涌。
她的左臂被震得微微麻,脚后跟在雪地上滑了半寸。
半寸。
圈子是用带画的,直径不过两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