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咱们预想的还快。”
冯昭放下茶碗,“悉末朗去年在渴波谷吃了大亏,回去之后被坌达延罢了兵权。
今年带兵的是坌达延的弟弟坌达延·赞普钟,带了五万精骑,翻过大非川直扑凉州。
王君?在赤岭设伏,打了三天三夜,斩八千余级,把吐蕃人赶回了大非川以北。”
“王君?折了多少?”
冯昭沉默了一瞬,然后从袖中抽出一份军报摘录,搁在石桌上。
“赤岭一役,唐军阵亡三千二百余人,伤者五千余。
陇右节度副使马元庆战死,凉州别驾崔敬忠中箭落马,生死不明。”
冯仁拿起那份摘录,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马元庆是王君?的副手,在陇右军中待了十五年,从队正一路做到节度副使。
打仗是一把好手,就是性子太烈,每回冲锋都冲在最前头。
这回终于没冲回来。
他把摘录折好还给冯昭,靠在椅背上。
“三千二。”冯仁缓缓开口,“王君?这一仗打得不亏。
以陇右军三万对吐蕃五万,斩八千换三千,在边将里头算能打的了。
可崔敬忠中箭落马,这事得查。”
冯昭微微一愣“爷爷,阵前交锋刀枪无眼,别驾中箭是常有的事……”
“崔敬忠是文官。”冯仁打断他,“凉州别驾,正五品下,主管凉州粮草转运。他不该在前线。”
冯昭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昨夜在兵部值房看那份军报时,确实注意到崔敬忠的名字出现在了阵亡名单旁边。
但他没往深处想。
军报上写的是“崔敬忠率民夫运粮途中遇敌,中箭落马”,寥寥十几个字,看不出什么蹊跷。
可爷爷说得对,一个管粮草的文官,不该出现在遇敌的地方。
除非有人让他去。
冯宁端着一碗热粥从灶房里出来,搁在冯昭面前,又给冯仁的碗里添了一勺。
她见两人面色凝重,没敢插嘴,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竖起耳朵听着。
“凉州的粮草转运,走的是哪条线?”冯仁问。
“从陇右转运司到凉州军仓,主要走两条线。
一条是官道,绕赤岭北麓,路远但安全。
另一条是小路,穿赤岭东侧的野牛沟,近四十里,但地形险要,容易遇伏。”
“崔敬忠走的是哪条?”
冯昭翻开军报摘录,翻到最后一行小字,看完之后脸色微微一变。
“野牛沟。”
冯仁冷笑一声,“崔敬忠在凉州管了三年粮草,哪条路安全哪条路危险他会不知道?
他偏挑野牛沟走,要么是有人催他赶时间,要么是有人替他安排好了路线。”
他顿了顿,“不管是哪种情况,都得查清楚。
吐蕃人怎么会知道崔敬忠的运粮路线?
是巧合,还是凉州城里有人给吐蕃递了消息?”
冯昭放下筷子,脸色也沉了下来。
若只是粮草被劫,那是军务失职。
若是有人通敌,那就是叛国。
两件事的分量,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