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糖葫芦便跑到石桌边坐下,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中晃来晃去,专心致志地对付起那串糖葫芦来。
褚樱桃抱着小儿子走过来,朝冯仁屈膝行了一礼“先生。”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礼。”冯仁摆摆手,凑过去看了看她怀里的小娃娃。
冯仁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蛋,小娃娃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嘴里出一声含混的咕哝。
“这小子倒是比他姐姐省心。”
冯仁收回手指,对褚樱桃说,“苏无名还在刑部衙门,说是户部那边有事要议,晚些时候过来。
你带着孩子们先在院子里坐会儿,我去灶房炒两个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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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房里的烟火气很快就起来了。
冯仁手里操着锅铲,铁锅里的油滋啦滋啦地响。
炒菜的动作很利索,翻勺、颠锅、撒盐,一气呵成。
冯仁端着回锅肉出来时,院门被人推开了。
苏无名大步跨进来,身上的官袍还没换,脸上带着几分疲惫。
可一看见院子里的人,那疲惫便消了大半。
他先朝冯仁深深一揖,又朝费鸡师拱了拱手,然后走到褚樱桃身边,低头看了看她怀里的小儿子。
“睡着了?”他压低声音问。
“刚睡着。”褚樱桃把襁褓往他面前递了递,“你抱抱?”
苏无名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动作笨拙得像个头一回上阵的新兵。
小娃娃在他怀里哼唧了两声,又沉沉睡了过去。
苏无名低头看着儿子的小脸,嘴角浮起一丝笑。
“行了行了,别在那儿傻站着了。”
冯仁把回锅肉往石桌中间一推,“洗手吃饭。今晚菜多,谁也别跟我客气。”
苏无名应了一声,把孩子交还给褚樱桃,去井边洗了手。
他在石凳上坐下时,冯仁已经给他倒了满满一碗酒。
酒是剑南烧春,费鸡师从地窖里翻出来的,泥封上还沾着灰。
“先生。”苏无名端起酒碗,“你不请自家人吗?”
冯仁笑呵道“我是长宁郡公府的分支,天天见主家那里好?总要避嫌的。
再说了,冯玥的身体……过段时间我要去给她做检查。
冯昭也有两个小娃要养,冯宁刚被我赶回去相亲。”
冯仁这话说得随意,可苏无名听出了弦外之音。
冯玥的身子,冯仁已经提了不止一回。
每回提起来,语气都是轻描淡写的,可越是轻描淡写,苏无名越觉得不对劲。
“先生,”苏无名放下酒碗,“冯家姐姐的身子,到底……”
“说了没事。”冯仁夹了一筷子回锅肉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响,“就是前阵子累着了,调养调养就好。”
苏无名看了费鸡师一眼。
费鸡师正埋头啃一只鸡腿,啃得满嘴油光。
察觉到苏无名的目光,抬起头来,含含糊糊地说“你别看我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话等于什么都说了。
苏无名心里有了数,不再追问,端起酒碗朝冯仁举了举
“先生既然说没事,学生便放心了。
只是先生若是需要什么药材,学生在大理寺和刑部都还有些门路。”
“用不着。”冯仁放下筷子,“你管好你自己那一摊子事就行。
刑部代尚书才扶正几天,屁股还没坐热呢,少操这些闲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