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一个侍中府,跟个小门小户似的,什么活儿都得自己干。”
灶房里传来冯宁的惊呼“费爷爷!您怎么又偷吃我的蜜饯!”
“谁偷吃了?老道这是替你尝尝坏了没有!”
“那是大姑从岭南带回来的!”
“嗯,坏了的岭南蜜饯,老道替你解决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费鸡师端了两碗热腾腾的汤面出来,搁在石桌上。
冯宁跟在后面,端了第三碗。
“吃吧。”费鸡师在廊下坐下,拐杖横在膝头,“吃完了该上朝的上朝,该补觉的补觉。”
冯仁放下朱笔,端起面碗,低头喝了一口汤,烫得皱了皱眉,却没舍得放下。
面条是手擀的,劲道弹牙,汤里卧着一只荷包蛋,蛋黄将凝未凝,颤颤巍巍的。
王国忠看向冯宁,问“这丫头今年多大了?”
冯宁有些不悦“关你什么事?”
“老夫膝下有一孙儿,今年二十有五,在吏部任员外郎,虽不算大才,胜在稳重本分……”
王国忠放下筷子,“若姑娘有意,老夫跟冯大人愿意给你保这个媒……”
“别。”冯仁抬手,“这个我可做不了主。”
王国忠将冯仁拉到一边,“冯大人,您就行行好,老夫那个孙子……
平常的他又看不上,他说他也姓王,凭什么不能娶世家的?
但你也知道,老夫虽然姓王,但不是太原世家……你这丫鬟,怎么说也是长宁郡公家的。
勋贵世家的远房丫头,配我那不成器的孙子,门当户对。”
冯仁→_→“王大人,就这么说吧。
先不说她是不是远房丫头,按辈分来讲,她要叫我一声叔。”
王国忠的目光在冯仁和冯宁之间来回游移。
“她是长宁郡公府的千金?”
“嗯。”
好家伙,刚刚还说门当户对,现在反倒是自己高攀了……王国忠不知道要说什么。
但他还是想争取一下,“那啥,老夫那臭小子也不赖。
虽然那孙子在吏部当个员外郎,但老夫的儿子在襄州担任刺史。
进,我那孙子可进各部任职,退,也可到地方任大员。您看……”
冯仁叹口气说“我说王大人,人娘还在,你就让一个远房叔叔给人闺女保媒。
外边人该说我为了争夺郡公之位,强行外嫁侄女。
王大人……我也是要脸的。”
王国忠讪讪地收回了话头,端起那碗已经凉透了的茶灌了一口,苦得直皱眉,却没敢再说什么。
冯宁站在廊下,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她端着空碗往灶房走,走到门槛前时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王大人,你那孙子在吏部当员外郎?”
王国忠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正是正是!
我那孙儿王承业,今年二十有五,在吏部考功司任员外郎。
虽说品级不高,可考功司管的是天下官员的考课,实打实的要职!”
冯宁靠在灶房的门框上,把空碗搁在灶台上,双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了王国忠一眼。
“你那孙子,长得怎么样?”
王国忠被问得一愣。他替孙子说媒不是头一回,可被女方当场问“长得怎么样”还是头一遭。
他端着茶盏的手悬在半空,斟酌了好一会儿措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