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德。”李隆基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宋相,你这‘失德’二字,是要废后?”
“臣不敢。”宋璟直起身,“臣只是就事论事。废后大事,当由圣人圣裁。”
李隆基的目光从宋璟身上移开,“还有谁,觉得皇后该废?”
短暂的沉默之后,御史中丞宇文融出列。“臣附议。”
然后是张九龄。“臣附议。”
然后是裴耀卿。“臣附议。”
一个接一个,文官班列里站出来十几个人。
武官班列纹丝不动。
李隆基看着那些人,看了很久,然后忽然转向冯仁。
“冯侍中,你怎么看?”
卧槽!这小子还想把锅往我头上扣……冯仁心里暗骂。
不爽归不爽,但还是出列,“臣以为,此事还是从长计议。
毕竟皇后是国母,更何况现在王大人刚去世,贸然废后,恐遭百姓非议。”
“从长计议?”
宇文融转过身,笏板在手里攥得紧。
他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替皇后说话的,居然是冯仁。
“冯侍中,河南道隐田案,王旭贪赃枉法,桩桩件件都跟王家脱不了干系。
江州堤坝决口,虽说没查到王家直接插手,可郑观、卢允文那些人在江州收地,打的是谁的旗号?
是皇后的旗号。
皇后无子,外戚坐大,这是不争的事实。
如今王仁皎已故,若不趁此机会废后,等王守一缓过这口气,再想动就晚了。”
妈的!今天王皇后我保了……冯仁转过身,“宇文中丞,你说皇后无子是事实,外戚坐大也是事实。
可我要问你一句!皇后本人,是贪了朝廷的银子,还是挖了江州的堤坝?”
宇文融的眉头拧了一下。
“皇后虽未亲与,然其族人……”
“族人犯法,株连九族,那是谋逆大罪才用的律条。”
冯仁打断他,“王旭贪赃,按律该抄就抄,该斩就斩。
郑观、卢允文挖堤毁田,按律该流就流,该绞就绞。
这些人都已经下了大狱,案子也结了。
你如今拿着这些人的罪名,去废一个深居后宫的皇后……宇文中丞,你这叫株连。”
宇文融的脸色变了变。
“冯侍中,下官不是那个意思。下官是说,皇后母仪天下,其族中子弟屡犯国法,她这个皇后……”
“她这个皇后怎么了?”冯仁又打断他,“你们方才说皇后‘失教于族、失察于亲’。
那我问你们,你们自家有没有不争气的子侄?
有没有仗着你们的官位在外头惹是生非的?
若是有,是不是也该把你们的乌纱帽一块儿摘了?”
方才他明明也站出来附议了,怎么这会儿又变了口风?
宇文融猛地转过头,看着张九龄。
张九龄没有看他,接着说“皇后废立,事关国本,不可轻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