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冲走了,没找到。”
“孙校尉家里还有什么人?”范董大问。
老衙役站在案前,袖子上的泥水还没干透,闻言愣了一下才答
“回老爷,孙校尉是光棍一条,爹娘早没了,没娶过亲。
就一个老婶子在乡下,去年也过世了。”
范董大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案上那份被雨水洇花的灾情呈文,忽然伸出手,把呈文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光棍一条。”
他把这四个字在舌尖上碾碎了,嚼烂了,“光棍一条就能拿命去填?
他是校尉!是朝廷命官!他死了,连个披麻戴孝的人都没有!”
老衙役缩着脖子不敢接话。
他在江宁县衙待了三十年,服侍过四任知县,头一回见范董大这么大火。
……
长安。
宇文融带着人回到宫里,他带人清出了客户8o余万人和大量土地。
折子一上,无论是皇帝还是百官这都是一个好消息。
李隆基坐在御座上,“八十余万户。
朕登基六年,劝农使下去查了半年,查出八十余万户隐户。
诸位爱卿,这意味着什么?”
殿中安静了一瞬。
“意味着朝廷每年少收了多少赋税?”李隆基的目光扫过班列,“户部,算过没有?”
裴耀卿出列,躬身道“回陛下。
八十余万户,按丁税每丁两贯、租庸调每丁四贯粗算,朝廷每年少收的赋税不下三百万贯。”
“三百万贯。”李隆基靠在御座上,笑了,“好。很好。
朕缺银子缺得恨不得把太极殿的瓦片揭下来卖了,原来银子都在这儿藏着呢。”
宇文融出列,“臣查得,江南道隐田隐户最为严重。
江、扬、润、常、湖、杭六州,隐田不下万顷,隐户不下十万。”
“江州隐田多少?”
“回陛下,江州隐田三千二百亩,隐户四千七百户。”
“江州刺史是谁?”
“周延庆。”
李隆基把册子合上,搁在案上,“传朕旨意。各道隐田隐户,限三个月内自行申报。
逾期不报者,一经查出,田产充公,户主流三千里。”
他顿了顿,“江州刺史周延庆,革职拿问,押送长安交刑部议罪。
冯侍中留下,跟朕吃个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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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露殿。
午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