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他强的地方,是你比他圆滑。
圆滑不丢人,能多活几年,多办几个案子,比什么都强。”
苏无名跟在他身后。
朱雀大街上的槐叶还在落,扫街的老卒佝偻着背,一下一下地扫着,把他们走过的青石板扫得干干净净。
“先生,”苏无名忽然问,“您说,高力士能信吗?”
高力士能不能信,冯仁没有回答。
两人走到朱雀大街尽头,冯仁忽然停下脚步。
街角原本在那儿的吴道子不在了。
问了一旁的馄饨铺老板,说是跟了一个叫贺知章的人走了。
想必是跟贺知章、张旭去学习书法,猛攻绘画了……冯仁没多在意。
两人在馄饨铺吃了顿馄饨,付钱买单,“好嘞,咱们就各回各家。”
~
冯仁回到冯府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后院廊下的灯笼早早点上了,
武则天还靠在藤椅上,身上盖着那条旧薄毯,手炉搁在膝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冯仁放轻脚步,从她身边走过。
“回来了?”
武则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重,却让冯仁的脚步顿住了。
“装睡?”冯仁问。
“等你。”武则天答得干脆,“朝堂上又吵架了?”
冯仁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接过冯玥递来的热茶,抿了一口。
“吵。天天吵。”
武则天笑了,那笑容在灯笼的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吵什么?”
“吵钱。边关军饷缺口三十万贯,内帑空了,国库也不宽裕。
你儿子说,从京官的俸禄里扣。”
武则天的手微微一顿。
“扣京官的?”
“嗯。”冯仁把茶盏放下,“他说,边关将士在风雪里守着,一年到头回不了家。
京官在长安坐着,少拿几贯钱,饿不死。”
武则天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
“这孩子,比我会说话。”
冯仁看了她一眼。
“你当年要是有他这份心,也不至于把内帑花光。”
“是啊,是朕的错,朕伤心了。”
武则天看向冯仁,“袁天罡的长生不老药,你……还藏着吧?”
这娘们咋知道的……冯仁脸色一变,“没有,世上根本没这东西。”
武则天靠在藤椅上,月光落在她花白的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