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泰尔上前一步,单手虚引“请。”
内侍咬了咬牙,一甩拂尘,灰溜溜地出了门。
后院廊下,费鸡师正抱着第三只烧鸡啃得满嘴流油,见冯仁进来,含糊道
“师兄,你这脾气,比我当年偷鸡时还倔。圣旨都敢怼,不怕那娘们儿翻脸?”
冯仁在他对面坐下,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翻脸?”他抿了一口,“她要是敢翻脸,就是火拼的时候。
到时候,老子就有理由复辟李唐,不必等她老了自动退位给李旦那小子。”
费鸡师眨巴眨巴眼,把啃剩的鸡骨头往旁边一丢,在衣襟上擦了擦手。
“师兄,你这不对。”
“哪儿不对?”
“你嘴上说不在乎,心里头可在乎得紧。”费鸡师难得正色,“卢家小子那事儿,你还没过去。”
冯仁没接话。
费鸡师叹了口气,从怀里又摸出一只油纸包着的烧鸡,掰下一只鸡腿递过去。
“吃点。师父说,人活着,就得吃东西。天大的事,吃饱了再说。”
冯仁看着那只油汪汪的鸡腿,沉默片刻,接了过来。
咬了一口。
“咸了。”他说。
费鸡师咧嘴一笑“咸了好,咸了能多喝两碗粥,省得我老惦记你饿死。”
两人正说着,前院传来脚步声。
阿泰尔引着一个人进来——孙行。
冯仁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是一脚。
孙行被踹得一个趔趄,“大哥,你踹我干嘛?”
“踹你干嘛?!还特么踹你干嘛?
妈了个巴子!那个叫元来的说,户部尚书的小妾喝了天天梦到想当皇后。
咋?你想当皇帝?!
好啊,大哥这就招人造反给你起事咋样?!”
“大哥,你听我说……”
“听你说?”冯仁打断他,又向前迈了一步。
“户部尚书的小妾想当皇后,元来那老小子在鬼市里交代得清清楚楚。
他那些茶,送去的不止是富贵人家的女眷,还有朝中重臣的枕边人。
孙行,你管着户部的账,那批茶钱走的什么路子,你当真不知道?”
孙行脸色变了变,却没有再退。
他抬起头,迎上冯仁的目光。
“大哥,我知道。”他说,声音平稳,“三年前第一批茶钱进户部账册的时候,我就知道。”
冯仁的眼睛眯了起来。
院中的气氛骤然凝固。
落雁从廊下站起,却没有上前。费鸡师啃烧鸡的动作停了,油汪汪的手指悬在半空。
阿泰尔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短剑。
“你知道?”冯仁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知道,你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