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分给武家,除非天下氏族、百姓认可。”
两人沉默,冯仁打破僵局,笑问“先不说这些了,景晖近段时间如何?”
“景晖那孩子……”狄仁杰端起茶盏,语气里带着为人父的复杂情绪。
“如今在国子监读着书,前些日子刚考过了明经科。
我本意想让他外放历练几年,从县令做起,踏踏实实做些实务。
可陛下……”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陛下前日召见,问起景晖前程,言语间似有意擢他入秘书省,随侍左右。”
冯仁放下茶盏,“秘书省?
算了吧,他心浮气躁,容易被小人挑拨。
去了秘书省,往小了说,是害了他。
往大了去,我怕会污你名声,你晚节不保。”
“先生,”狄仁杰声音涩,“学生……进退维谷。”
“那就站着。”冯仁的声音不高,“狄景晖,哪儿也不去。
明儿你就上表,说他突患‘风疾’,需离京静养,回你并州老家待着去。
陛下若问起,你就说,是孙思邈当年留下的医嘱。
说这孩子先天心脉有异,不宜久居京中喧扰之地,更不宜劳心费神。
她信孙思邈,更信你不会拿亲儿子的性命前程作伪。”
“陛下那边……”
“她眼下没心思深究这个。”冯仁端起凉透的茶,一口饮尽。
“武三思刚倒,武家其他人正兔死狐悲,忙着撇清或争抢空出来的位子。
朝中寒门新贵需要安抚,李唐旧臣需要敲打,陇右虽暂安,吐蕃元气未大伤,边患未除……
千头万绪。
一个狄景晖的去向,在她心里,排不上号。”
他放下茶盏,“倒是你,小狄。
秘书省空出来的位置,未必是给你家小子的。
她是在等你举荐,或者,等别人举荐。
这个人选,得是你的人,又不能太是你的人。
得有点本事,又不能太有本事。
最好……还是个能让她觉得‘贴心’,却又抓不住太大把柄的。”
狄仁杰沉默,脑中飞掠过几张面孔,又一一否决。
这分寸,太难拿捏。
“有个人选,”冯仁忽然道,“宋璟。”
狄仁杰一怔。
宋璟,今年新科进士。
文章锦绣,尤擅刑律,殿试时一篇《刑狱论》写得锋芒内敛。
法理人情兼顾,连陛下也当廷称赞。
更重要的是,此人出身寒微,与朝中各派系无甚瓜葛。
性子刚直却懂变通,最重要是……年轻。
年轻,意味着可塑,也意味着根基浅薄。
“宋璟……”狄仁杰沉吟,“确是良材。
只是,贸然举荐,恐惹陛下猜疑,以为学生结党。”
“谁让你举荐了?”
冯仁扯了扯嘴角,“明日早朝。
你只需在陛下问及秘书省郎官人选时,提一句。
余下的,自会有人顺水推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