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不知。但秦怀道将军的密奏中提到,他们在缴获的器械上现了不属于中原工法的印记。”
“查。”武则天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大地图前,“西域三十六国,谁最近与吐蕃往来密切?
大食?还是更西边那些……”
“阿拔斯王朝……”武则天喃喃道,“哈里曼苏尔,据说也是个喜欢钻研奇技淫巧的君主。”
“陛下是说,火药配方可能来自大食?”
“不止火药。”武则天转过身,“冯仁在罗马那些年,接触过赫米斯之学,接触过‘蛇之手’的秘密。
那些东西,若落入有心人手中,再与东方的火药结合……”
她没再说下去,但婉儿已经明白了。
那将不再是简单的边境冲突,而是可能席卷整个东西方世界的灾难。
“陛下,是否需要传讯鄯州,提醒冯……提醒‘影子’将军?”婉儿改了称呼。
武则天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他若连这点都想不到,也不配做冯仁的‘影子’。”
她走回御案,提笔,在一张空白诏书上疾书数行。
“婉儿,将这道密旨送往陇右,交给秦怀道。”
婉儿接过诏书,迅浏览,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陛下,这是要……”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权。”
武则天平静道,“告诉他,陇右一切军务,皆可由‘影子’便宜行事,不必再请长安旨意。
凡有通敌、资敌者,无论身份,立斩不赦。”
“那……朝中若有异议?”
“朝中?”武则天扯了扯嘴角,“武承嗣一党已除,剩下的,谁敢在此时置喙边关战事?”
婉儿垂“臣明白了。”
“还有,”武则天叫住她,“传旨给秋官衙门,将武承嗣‘暴毙’的卷宗封存,列为绝密。
对外只说‘病逝’,以郡王礼下葬。”
“陛下这是……”
“人都死了,没必要再掀波澜。”
武则天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现在的大周,需要的是稳定,是齐心对外。
有些账……等打退了吐蕃,再慢慢算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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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狼谷,子夜。
冯仁和五十名精锐不良人潜伏了整整一天。
谷内静得诡异,连虫鸣都听不见。
“大帅,”身边一名老卒用极低的声音说,“太干净了。连只野兔都没有。”
冯仁微微颔。
如此适合伏击的地形,如此反常的寂静,只能说明一件事。
器弩悉弄的伏兵,已经到了。
而且藏得极好。
他的目光扫过谷道两侧几处看似自然的山岩凸起,在那里,月光投下的阴影比别处略深一些。
是伪装的弩机,还是……
“嗤——”
极轻微的破空声从谷口方向传来。
一队约百人的吐蕃骑兵举着火把,押着十几辆满载的粮车,正缓缓进入谷道。
火光照亮了他们脸上刻意做出的疲惫与松懈,但握刀的手却绷得死紧。
“诱饵来了。”冯仁无声地做了个手势。
粮队行至谷道中段,忽然停下。
为的百夫长举起火把,对着两侧山崖打了几个手势。
他在做什么……冯仁眯起眼。
“看崖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