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断?”
李治看着他,“杨务廉是你母后的心腹,杜文若是张相旧部,四寺观牵扯长安半数勋贵。
武三思偷运精铁,必有更大图谋,但若此刻揭破,太后一句小儿胡闹,就能推个干净。”
“那就先斩其羽翼。”李贤当机立断,“杨务廉、杜文若证据确凿,依律当斩。
至于寺观那边……儿臣记得,太宗皇帝曾下旨,寺观田产百亩者,需按律纳税。
这些年,怕是没有几家守这规矩。”
“你的意思是……”
“让户部、大理寺、御史台联手,彻查京畿所有寺观田产账目。
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错。查出问题,该罚的罚,该收的收。
至于地宫里的精铁……”
李贤顿了顿,“待清查时意外现,便是谋逆大罪,武三思纵有母后庇护,不死也要脱层皮。”
“好!”李治一拍床沿,“此事由你总领,狄仁杰、孙行辅佐。”
“儿臣领旨。”
李贤起身,走到殿门前,又回头“父皇,卢照邻在益州已近三年,政绩卓着,是否该调回来了?”
李治沉吟“是该回来了。
秘书省魏玄同前日还跟朕要人,这样,擢卢照邻为秘书少监,召回长安。
益州那边,让王劼接任刺史。”
“是。”
~
腊月二十三,小年。
长安城却没有半分过节的气氛。
大理寺、御史台、户部组成的联合稽核组,在狄仁杰坐镇下,突然封查了城西慈恩、西明等四座寺观。
住持、监院、知客僧全数被拘,账册、地契、往来书信装了几大车,直接拉进大理寺。
同时,百骑司以“巡查武备”为名,突查了武三思在城郊的三处庄园。
从地窖中起出精铁六百斤,弓弩三十具,甲胄二十副。
消息传开,朝野震动。
立政殿内,瓷器碎裂声刺耳。
“好一个李贤!好一个狄仁杰!”
武则天怒目圆整,“这是要掘我武家的根!”
裴婉跪在地上“娘娘大理寺那边,杨再思递了话,说证据确凿,他不敢压。”
“不敢压?”武则天冷笑,“那就让他滚!
传话给杨思俭,让他联络所有能联络的御史、言官。
明日大朝会,弹劾狄仁杰、孙行构陷勋贵、动摇国本!
还有,让千金公主即刻进宫!”
“是……是!”
……
次日大朝会,紫宸殿。
李治强撑病体临朝,李贤侍立一侧。
御史大夫杨思俭率先出列,声音悲愤。
话音未落,十余名御史齐刷刷出列附议,声势浩大。
狄仁杰面色不变,从容应对。
两边再吵,但不如说整个朝堂,帝党人数占优。
尽管御史再多,也喷不过经过含妈量极高的吏部、户部官员。
毕竟工作量本来就大,还就那点死工资。
上班的怨气,邪剑仙来了也要撑破肚子。
孙行都不用出面,都有人给他打圆场。
他心道大哥的班底果然牛儿逼之!
腊月二十八,年关将近。
益州通往长安的官道上,一辆青篷马车在积雪中艰难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