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行动有章法,劫掠有选择,不像寻常马匪。而且……”
他压低声音,“我们在河边现的那几具商队尸体。
除了陈队正说的那种奇怪伤口,还在一个人紧攥的手心里,现了这个。”
李敢摊开手掌,掌心是一小片质地特殊的黑色布料。
边缘有金线织就的细微纹路。
“这种料子,杜拉城的集市上没见过。
倒像是……更西边,罗马宫廷护卫偶尔会用的‘禁卫呢’。”李敢语气凝重。
“罗马人?”陈平眼神一凛,“他们假扮马匪,劫掠商队?图什么?”
“钱,情报,或者……制造边境混乱,为更大的动作铺垫。”
李敢分析,“大食内乱,呼罗珊不稳。
如果罗马人在此时于边境制造事端,甚至暗中支持某些势力,就能极大牵制大食东部的力量。”
陈平将黑布碎片小心收起“我会禀报大帅。
大帅还有一令,让你物色此地可靠的孤儿。
特别是机灵、能吃苦、心性未定的孩子。
男女皆可,年龄不宜太大。”
李敢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大帅是想……埋种?”
“是为将来铺路。”陈平纠正,“大帅说,要建一个兄弟会。
雏鹰养在巢里,永远飞不高。
具体的,等大帅安排。”
“明白。”李敢点头,“杜拉城里,这样的孩子不少。
战乱、饥荒,很多孩子像野草一样生长。我会留意的。”
几乎在同一时刻,杜拉城北一处看似废弃的土堡内,摇曳的火把映照出几个身影。
“杜拉城里来了一支新的东方商队,规模不大,但护卫精悍。”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低声禀报,“住在独眼的客栈。独眼说,他们打听过黑骑士。”
主位上,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人影动了动。
“东方商队……这个节骨眼上……
阿尔穆塔西姆那个小家伙刚回巴格达,阿布·穆斯林就莫名其妙死了……太多巧合。”
“大人的意思是……”
“去试试他们的成色。”黑袍人冷声道,“但别用我们的人。
去找沙蝎,他们不是一直想在幼拉底河沿岸立威吗?
把这支商队的消息,卖给他们。
记住,做得干净点,别留下我们的痕迹。”
“是!”
……
客栈内,冯仁并未入睡。
他站在窗前,袁天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递过那枚黑布碎片。
“李敢刚让暗线送来的。
禁卫呢,罗马人的东西,虽然做了旧,染了血,但织法和金线瞒不过行家。”
冯仁接过碎片,“罗马人……手伸得真长。
阿尔穆塔西姆说得对,这里的水,比巴格达还浑。”
冯玥轻轻推门进来,手中端着安神的药茶,显然听到了后半段对话。
“爹,袁师父。”
她将茶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那些孩子……他们还那么小,就要卷入这些危险里吗?”
冯仁看着女儿,眼神温和了些“玥儿,你觉得,是让他们在杜拉城的街角饿死、冻死,被卖为奴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