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仁却忽然笑了,笑容很淡,却让那汉子心头莫名一寒。
“阿布·穆斯林此刻,应是在围攻木鹿城以北的巴勒赫要塞。”
冯仁的声音清晰,“这是三天前,木鹿城最新战报。他怎么分身去破三百里外的内沙布尔?”
空气瞬间凝固。
那汉子脸上的悲戚僵住,“动手!”
几乎在冯仁话音落下的同时,陈平暴喝出声!
“保护先生和小姐!”陈平刀已出鞘,迎上正面之敌。
不良人护卫与驼队伙计也反应过来,怒吼着迎击。
那五人死士已扑至冯仁近前。
冯玥惊呼“爹!”
此时,袁天罡的拂尘横扫,将死士胸口划伤击退。
他们还想上前,却站在原地不动。
拂尘里面藏钢针,上面还有药,不愧是老阴批……冯仁看了一眼袁天罡嘴角抽了抽。
冯玥的惊呼卡在喉咙里。
她眼看着那五名悍不畏死的死士在中针后身形骤僵,脸色迅泛起诡异的青黑。
不过几个呼吸,便相继软倒在地,四肢抽搐,口鼻溢出黑血,再无声息。
拂尘带毒……冯玥心头一寒,下意识看向袁天罡。
“留活口!”冯仁的声音同时响起。
陈平已扑向那假扮溃兵头领的汉子。
但那汉子喉结猛地一动。
黑血从他嘴角涌出,身体剧烈痉挛起来。
“齿间藏毒。”袁天罡上前捏开他嘴巴看了看,摇头,“没救了。”
绿洲陷入死寂。
本地那几个居民早已吓得缩回土屋,门扉紧闭。
“清理干净。”
冯仁站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把尸体拖到远处埋了,处理掉血迹。检查我们自己的伤亡。”
“是。”陈平领命。
此役,驼队一方无人死亡。
一名不良人被弯刀划伤了手臂,伤口不深。
两名伙计在混战中扭伤了脚踝,比起全灭的袭击者,堪称完胜。
“他们不是为劫财。”老胡看着被拖走的尸体,脸色白,“是冲着灭口来的……
先生,咱们是不是惹上什么不得了的人了?”
“从我们踏入大食国境,或者说,从更早开始,就已经在别人棋盘上了。”
袁天罡捻着胡须,“独狼谷是试探,这次是截杀。
下次……恐怕就是大军围剿了。”
冯仁展开地图,手指在代表塔姆沙赫的小点上划过,向西移动
“原计划是继续向西,经内沙布尔边缘前往巴格达。
但敌人既然能在此设伏,前方路径恐怕更不安全。”
他指尖一顿,落在一片标识着丘陵和稀疏河流的区域
“改道,先向西南,绕开主商路和城镇,走部落游牧区。
虽然更难走,但耳目也少。”
“西南……”老胡凑近看了看,倒吸一口凉气,“那边是‘黑羊’与‘白羊’部落的传统牧场。
近年来为争水草打得不可开交,乱得很。
而且再往南,就接近大食与叛军实际控制区的交界了,流寇、溃兵横行。”
“正因乱,才可能有一线空隙。”冯仁收起地图,“抓紧时间。”
驼队再次动了起来,效率极高。
两刻钟后。
一切收拾妥当,趁着天色尚未全黑,迅离开了死气沉沉的塔姆沙赫绿洲,折向西南方的荒芜丘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