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咱们……还会回来吗?”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了片刻。
“会。”冯仁终于睁开眼,“等该做的事做完,等风平浪静,等……你们都真正能独当一面的时候。”
他没有说“你们”是谁,但冯玥听懂了。
哥哥,娘亲,姨娘,陛下,大唐。
马车一路向西,昼行夜宿。
冯仁和袁天罡轮流驾车,冯玥则负责照料饮食,整理行装。
~
七日后,马车抵达陇州。
陇州城比长安小得多,城墙低矮,街市却异常热闹。
胡商、边民、戍卒家眷、往来的行脚商人挤满了不算宽阔的街道。
空气里混杂着羊膻、香料、汗水和尘土的气息。
“在此休整两日。”
冯仁将马车停在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车马店后院,“补充些干粮、清水,马也需要钉掌。”
冯玥跟着父亲走进低矮的客栈大堂,立刻引来几道目光的打量。
她学着袁天罡的样子微微垂,避开那些视线。
掌柜的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操着浓重的陇西口音“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两间房,要安静些的。”冯仁递过一块碎银,声音平淡,带着一点刻意模仿的关中腔。
“好嘞!二楼东头两间,清净!”
掌柜接过银子,脸上堆起笑容,高声招呼伙计,“带客官上楼!”
房间狭小简陋,但还算整洁。
冯玥放下行囊,推开唯一的小窗,窗外正对着后院马厩和一条僻静的小巷。
“爹,咱们接下来……”
“嘘。”冯仁竖起手指,示意她噤声。
他走到窗边,侧耳听了片刻,才低声道“今晚别睡太死。这店里……有眼睛。”
冯玥心头一紧。
袁天罡不知何时也进了屋,随手将一个小布袋扔在桌上,里面是刚买的胡饼和肉干。
“西市转了转,听到点有意思的。”
“说。”
“吐蕃大论钦陵的使者,五天前刚过陇州,往长安去了。”袁天罡撕下一块胡饼塞进嘴里。
“阵仗不小,带了百十号人,还有十几车礼物。
说是‘恭贺大唐皇帝陛下平定东线,并吊唁冯司徒’。”
“吊唁我?”冯仁嗤笑,“他是想亲眼看看,我是不是真死了。”
“还有,”袁天罡压低声音,“凉州那边,程处默半月前跟吐蕃一个小千户部干了一仗。
就在‘三千里’寨子外三十里。
斩八十,自己折了三十多人。
消息被按下了,没往长安报。”
冯仁眼神微凝“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