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病装得久了,真伤也勾起来了。肺脉上的旧疾,这几个月又重了。”
“我心里有数。”冯仁将葫芦放下,“半年……够了。
够我把该铺的路铺完,该清的障清掉。至于之后……”
他看向袁天罡“袁师父,我若‘病愈’复出,这朝局,你怎么看?”
袁天罡闭目片刻,缓缓道“紫微渐稳,然旁有阴云侵扰……”
冯仁、孙思邈打断“说人话。”
真是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袁天罡111¬¬“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太后从未真正放弃拉拢这些‘清流’旧臣。
她在等,等一个能让她站在‘大义’名分上的机会。
比如……‘权臣欺主’,‘外戚干政’。”
冯仁冷笑“欺主?干政?老子打下的江山,守住的国门,倒成了罪过。”
他顿了顿,“不过你说得对,她擅长这个。
把水搅浑,把是非颠倒。”
孙思邈听得烦闷,把酒葫芦墩在瓦上“要我说,你们这些弯弯绕绕最是伤神!
老子只管治病救人,谁让老子不痛快,老子一针扎他个半身不遂!”
冯仁和袁天罡都被他逗笑了,紧绷的气氛稍缓。
冯仁拍了拍孙思邈的肩“师父,您这针还是留给我保命用吧。
对付那些人,不用针,用脑子。”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她想站在大义上,我就给她大义。”
冯仁的声音很轻,“西线若能趁吐蕃内乱,彻底解决边患,或者至少打出十年太平,这就是最大的大义。
国泰民安,四海宾服,她那些小动作,在煌煌军功面前,不值一提。”
袁天罡眼神微动“你想让程处默……不止于固守?”
“守是守不出太平的。”冯仁转身,“论钦陵现在焦头烂额,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动兵,需要钱粮,需要朝野一心,更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理由?”孙思邈问,“吐蕃不是刚退兵,还签了和约?”
“和约签的是‘三千里’。”
冯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可吐蕃若内部生乱,有部落不受约束,再度寇边呢?
或者……我们‘现’吐蕃正在秘密集结,意图撕毁和约呢?”
袁天罡倒吸一口凉气“你要……制造边衅?”
“不是制造,是预判,是抢先下手。”
冯仁纠正道,语气不容置疑,“被动挨打,不是我的风格。
我要给程处默一道密令,让他挑选精锐,化整为零,潜入吐谷浑故地乃至吐蕃东部。
不攻城,不掠地,只做两件事。
搜集情报,联络那些对论钦陵不满的部落。
同时,在边境制造几次‘恰到好处’的摩擦,规模不大,但要让长安的朝堂能‘听到’吐蕃人‘贼心不死’的动静。”
他看向袁天罡“这就需要你那边的人了。
风声怎么放,流言怎么传,才能既让陛下和朝臣警觉,又不至于立刻引全面战争的恐慌,你得拿捏好。”
袁天罡捻须沉吟,片刻后点头“可以操作。
西市胡商,往来驿使,乃至鸿胪寺里那些拿了两边好处的胥吏,都是传话的好渠道。
保证让该知道的人,听到想听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