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冯仁睁开眼,“大唐的将来,不能只靠我们这些老骨头。
得有些新鲜血脉,有些敢趟浑水、能办实事的人。
刘齐贤是块璞玉,得磨。”
老骨头?你特么算老骨头,老子就是仙人……孙思邈一脸无语看着他。
……
上元三年,春。
冯仁的马车缓缓驶向吏部衙门。
正在廊下低声交谈的几名主事、员外郎,瞬间噤声,齐齐躬身。
“下官等,拜见冯尚书。”
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冯仁脚步微顿,看见了孔志玄略显不安的眼神,看见了角落里那名年轻员外郎紧攥的拳头。
“都去忙吧。”
冯仁声音不高,却清晰,“姓裴的走了,如今,吏部侍郎是哪位啊?”
廊下几名官员相互看了一眼,最终还是孔志玄上前一步,躬身答道
“回尚书的话,陛下尚未正式任命。
目前由下官暂代署理部分事务,另,吏部员外郎周兴协理。”
“周兴?”冯仁眼皮微抬,目光扫向角落。
那名先前攥紧拳头的年轻员外郎深吸一口气,出列行礼“下官吏部员外郎周兴,参见尚书。”
冯仁打量着他。
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清瘦。
“张相公的门生?”冯仁问得直接。
周兴身体一僵,随即应道“下官曾蒙张相教诲,不敢忘恩。”
“恩要记,但事要明。”
冯仁缓步走到廊下主位坐下,“吏部是替朝廷选拔人才的地方。
心思若歪了,选出来的便是蠹虫,考出来的便是虚名。”
他顿了顿,“去岁秋闱,武延秀那份考卷,你看过吧?”
周兴额头渗出细汗“下官……看过。
但下官只是同考官之一,最终名次评定,非下官一人能决。”
“同考官,便有纠察、复核之责。”
冯仁声音转冷,“一份通篇空谈、避实务而玄虚的卷子,如何能入二甲?
你既看过,为何不上报主考官?为何不驳?”
“下官……下官以为,文章华美,亦有可取之处……”周兴声音渐低。
“华美?”冯仁嗤笑,“周员外郎,你也是科举出身。
该知道朝廷取士,要的是经世致用之才,不是寻章摘句的酸儒。
还是说……你明知其弊,却因作保之人身份特殊,故意放水?”
这话已极重。
廊下众吏不敢出半点声响。
周兴跪倒在地“下官……绝无此意!尚书明鉴!”
冯仁看了他片刻,摆摆手“起来吧。
过去的事,本官可以不深究。
但从今日起,吏部每一份考课评语,每一份铨选文书,都要经得起推敲,对得起良心。”
他目光扫过众人“本官这身子,诸位也看见了,指不定哪天就去见太宗皇帝了。
但在我闭眼之前,吏部这块牌子,不能倒,更不能脏。”
“下官等谨遵尚书教诲!”众人齐声应道,脊背凉。
“都去忙吧。”
冯仁挥挥手,“孔侍郎,将最近三个月待批的官员升迁、考课文书,送到我值房来。
周兴,你也来。”
……
吏部尚书值房内,炭火盆烧得正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