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瓘回到车上,“老夫,对党争不感兴趣,老夫的心里中只有大唐!
冯仁有治世之才,乃大唐之幸。”
张文瓘的车驾在秋雨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官道尽头。
杨思俭站在原地,手中那枚温润的玉佩沾染了雨水,更显清冷。
他望着空荡荡的官道,良久,才叹了口气,转身上车。
“回城。”
车驾入城,他没有回府,而是径直去了立政殿。
武则天听完杨思俭的禀报,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说他心里只有大唐。”武则天重复了一遍,“这话,冯仁说过,狄仁杰说过。
如今张相也说……大唐,到底是谁的大唐呢?”
裴婉垂不语。
“冯仁的病,太医署那边确认了?”武则天问。
“刘勖今早被孙思邈指着鼻子骂出了冯府,但私下对奴婢说,脉象凶险,已是油尽灯枯之兆。
能撑到何时,看天意。”裴婉低声回道。
“天意……”武则天放下书卷,“冯仁信天意吗?他信的是人定胜天。
不过,这次恐怕由不得他了。”
她顿了顿,“陛下那边有什么动静?”
“陛下今日下朝后,去了冯府探望,呆了近一个时辰。
出来时下旨令太医署所有珍贵药材,优先供应冯府,并许孙神医调用内库所有藏品。”
“另外,”裴婉迟疑了一下,“陛下似乎有意让卢照邻提前回京。”
“哦?”武则天挑眉,“益州那边,杨武的案子审得如何?”
“三司会审,证据确凿,杨武对大部分指控供认不讳,案子……快要结了。”杨思俭接口道,
“看来,这枚棋子,不止冯仁看着,皇帝也用顺手了。”
武则天沉吟,“让他回来也好。
秘书省那边,魏玄同前日还上表,说《西域图志》的编修少了卢照邻,进度迟滞。
皇帝既然要用他,总得给个像样的位置,秘书省……倒是个不错的地方。”
她看向杨思俭“张相致仕,侍中出缺。皇帝属意刘仁轨,你怎么看?”
杨思俭斟酌道“刘仁轨老成持重,功勋卓着,且与冯党……与冯司空虽有关联,但并非其私人。
你去暗示一下我们的人,刘仁轨为相,不必反对,甚至可以……推一把。”
“是。”杨思俭心领神会。
……
冯府,后园药庐。
浓重的药味几乎化不开,混杂着炭火气。
但屋内,却满是烧烤味。
“哎哎哎!师父,你能别抢我鸡翅膀吗?”冯仁将火炉上的鸡翅膀拿起。
孙思邈悻悻缩回手,吹胡子瞪眼“臭小子!老子辛辛苦苦给你配药吊命,吃你个鸡翅膀怎么了?没良心的东西!”
“您那药是吊命吗?是差点把我送走!”
冯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小心翼翼地将烤得金黄的鸡翅撕开。
分了一大半递给旁边眼巴巴看着的冯玥,“玥儿,尝尝,爹的手艺。”
冯玥接过,小口咬了一下,眼睛眯成了月牙“好吃!爹,你什么时候学的?”
“当年跟你师公走南闯北,荒山野岭的,总不能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