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蕃军队,骑兵凶悍,步兵顽强。
但装备,尤其是重甲,一直是大唐对其保持优势的重要领域。
若吐蕃人真的在暗中获取或转运大批精良铁甲,甚至获得稳定供应镔铁的渠道,其军队的攻防能力将得到质的提升。
对安西乃至整个陇右的威胁,将急剧增大!
苏定方捋着胡须,“不管里面是什么,都不能让他们安安稳稳运走!”
“干他一票?”契苾何力看向冯仁,跃跃欲试。
“干,当然要干!但怎么干,有讲究,我们总不能派几千人强攻鹰嘴沟。
目标太大不说,那块地方狭小,只要他们抵挡,就能先烧货物,然后从小路跑路。”
苏定方沉吟片刻,“那就派精锐,人数不能多,但要够快、够狠!
趁他们转移前,突袭鹰嘴沟!东西能抢则抢,不能抢就地毁掉!”
冯仁一脸无语“那还不如派大队人马过去,吓得他们自己毁了,这样不更好?
再说了,老子儿子半条命都搭进去了,做老子的能不给他出口恶气?”
苏定方与契苾何力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这位冯司空平日里看着随和,护起短来,比草原上的头狼还狠。
“你想怎么出气?”苏定方沉声问,“带你的旅贲军去踏平鹰嘴沟?那里地形险要,强攻伤亡必大。”
“谁说我要强攻?”冯仁手指点在布卷上鹰嘴沟的入口,“他们不是要运东西么?
运东西,就得走。
吐蕃人惯走的几条道,咱们心里没数?”
契苾何力眼睛一亮“你是说……半路截杀?”
“不止截杀。”冯仁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伦钦仁波不是喜欢藏头露尾吗?
老子偏要把他揪出来,挂在龟兹城头。
让吐蕃的‘暗刃’看看,敢动我大唐斥候,动我冯仁的儿子,是什么下场。”
他看向苏定方“老苏,借我一千精骑,要最擅长长途奔袭、山地作战的。
再给我鹰嘴沟周边五十里内,所有已知、疑似的小路、水源标注。”
苏定方断然拒绝,“放你娘的屁!老子借兵给你是让你拿去浪的?你看看你自己!”
他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冯仁鼻尖上,“胸口的伤疤还在渗血!
真以为老子是瞎子?冯仁,你在长安差点死了两次,一次陛下,一次高句丽!
你当这是玩笑?你他娘的现在坐这儿喘气都带血腥味儿,你自己闻不到?!”
契苾何力也沉下脸,按住冯仁的肩膀,力道不容置疑“冯司空,苏老哥说得对。
杀鸡焉用宰牛刀?收拾一个伦钦仁波,何须你亲自出马?
你若信得过我和苏老哥,这事儿交给我们。
保证把那劳什子‘暗刃’头子的脑袋,做成夜壶给你儿子送去!”
帐内气氛一时凝重。
冯仁沉默着,胸口随着呼吸隐隐作痛,他知道老伙计们说的是实情。
高句丽那一箭,伤了根本,袁天罡和孙思邈联手才把他从鬼门关拽回来。
但元气大损是真,短时间内剧烈运功或长途奔袭,都可能引旧伤,甚至咯血。
更何况,之前带着人偷跑出去已经让两位老兄弟有了防备。
出去,两人保证不答应。
“好。”冯仁缓缓吐出一个字,“老子不去。但这一千精骑,老子要亲自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