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梁后是一个浅浅的洼地,里面或坐或卧。
还有五六个人,都是丙队的幸存者,个个带伤,形容狼狈。
“队正……和丙一、丙四、丙九,留下断后了。”
冯朔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们分散突围……我不知道他们……”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老兵狠狠一拳砸在沙地上,沙土飞扬,他没有说话,只是眼眶泛红。
丙十一叹了口气,快检查了一下冯朔的伤势,递给他一块干硬的黍饼和一小皮囊水
“先吃点东西,缓缓劲儿。
我们也刚汇合不久,折了四个兄弟。
他娘的,吐蕃崽子这次是下了血本,围追堵截,像疯狗一样!”
“是因为鹰嘴沟?”冯朔急问。
“八九不离十。”
“我们逃出来后,也遇到几股搜索的吐蕃游骑,规模都不小,不像寻常巡逻。
他们肯定现我们窥探到那个营地了,想灭口。”
“那营地到底怎么回事?伦钦仁波……”冯朔追问。
“不清楚。但绝对是大鱼。”另一个老兵接口,“我们撤的时候,隐约看到营地里有动静。
像是在搬运那些箱子,可能想转移。
队正的情报必须尽快送回去!”
众人看向冯朔怀中的布卷,那是他们用命换来的东西。
“你的马还能走吗?”丙十一问。
冯朔看了看胯下疲惫但依旧挺立的老马,点了点头。
“好。我们不能聚在一起,目标太大。
分成两组,一组往北,绕远路,吸引追兵;另一组,由你带队,带着图,抄近道,尽快回大营!”
丙十一迅做出决定,目光扫过众人,“谁愿意往北?”
“我!”
“算我一个!”
几名伤势较轻的老兵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
“丙十一,你带冯小子走。”
那刀疤脸老兵对丙十一道,“你眼神好,认路准。我们往北,把狗引开。”
没有多余的告别,也没有悲壮的言语。
简单的眼神交流后,往北的一组迅收拾了仅有的装备,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洼地,朝着北方疾驰而去,故意弄出不小的动静。
冯朔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沙梁后,紧紧握住了拳头。
“走吧,小子。”
丙十一拍了拍他的肩膀,翻身上了一匹同样疲惫的战马,“我知道一条干河谷,虽然难走,但隐蔽,直通大营外围的烽燧。
跟上我,别掉队。”
一路无言,只有马蹄声和两人粗重的呼吸在河谷中回响。
冯朔强忍着伤痛和疲惫,紧紧跟着丙十一。
不知走了多久,日头渐渐升高,河谷中变得闷热难当。
冯朔只觉得伤口火辣辣地疼,眼前一阵阵黑,全靠一股意志力支撑着没有坠马。
“坚持住,小子。”
丙十一头也不回,声音沙哑,“前面再转过两个弯,就能看到烽燧了。
到了那儿,就算安全了一半。”
就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吐蕃语的呼喝!
冯朔脸色惨然,忍不住悲呼“难道这是我第一个任务,也是最后一个……?”
丙十一抽出佩刀大喊“小子!队正的消息一定要带走,老子给你拖着!”
冯朔还想说什么,但却被丙十一吼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