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内,冯仁捂着冯朔的嘴,出了长安城数里后才松开。
“爹!您咋来了?”
冯仁慢悠悠地靠在车厢壁上,揉了揉胸口,“老子要不跟着,你这傻小子被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钱。”
冯朔又惊又喜,连忙凑近“爹,您伤还没好利索,怎么能长途跋涉?娘和姨娘知道吗?”
“嘘——”冯仁瞪了他一眼,“小声点!老子是偷偷溜出来的。
你娘她们要是知道了,还能放我出来?至于伤……”
他拍了拍胸口,“死不了,就是这一路颠得有点疼。”
“爹,您其实不用……”
“闭嘴。”冯仁打断他,“老子不是来给你当保姆的。
到了地方,你干你的,我看我的。
除非你要死了,否则别来烦我。”
冯朔知道父亲的脾气,嘴上说得狠,心里却比谁都软。
他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将水囊和软垫都挪到父亲手边。
车队一路西行,出玉门,过沙州,景色逐渐荒凉。
黄沙漫天,戈壁无垠,与长安的繁华锦绣截然不同。
冯朔毕竟是第一次远离家门,面对这苍茫天地,心中既感豪迈,也不免有些忐忑。
这日,车队在一条早已干涸的河床边扎营。
夜里风声凄厉,如同鬼哭。
冯朔枕着刀鞘,久久难以入眠。
忽然,他听到极轻微的窸窣声,警觉地握紧刀柄,却见父亲不知何时坐了起来,正侧耳倾听着什么。
“爹?”
冯仁抬手示意他噤声,低声道“有客人来了。叫你的人警醒点,别露声色。”
冯朔心头一凛,立刻用约定好的暗号通知了几名不良人护卫。
众人看似依旧在休息,手却都已按在了兵刃上。
约莫一炷香后,十几道黑影从沙丘后冒出,借着风声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向营地。
他们动作矫健,显然是对此地极为熟悉的沙匪。
“抄家伙!”
冯朔大喝一声,拔刀迎上一名扑来的沙匪。
“慢!”
冯仁用突厥话说了几句,马匪定在原地,不一时,便跪了下来。
为的用不算标准汉语,说“小人见过大爷,见过少爷!”
冯朔⊙_⊙?
“咋?老子打击走私,养些马匪有问题?”
冯朔看着眼前跪了一地的沙匪,又看看自家老爹那副“老子就是这么牛逼”的表情,一时语塞。
“爹……您这……”他张了张嘴,半天没组织好语言。
冯仁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沙土,对那领头的沙匪道
“黑齿,起来说话。
这方圆百里,就属你小子鼻子最灵,老子刚进你的地头就被你闻着味了?”
那名叫黑齿的沙匪头子嘿嘿一笑,露出两排被风沙磨得黄的牙齿,站起身来,恭敬道
“大爷您说笑了!是小的们手底下几个崽子不懂事,远远瞧见这车队规制不像寻常商旅,又隐约看到护卫步伐沉稳,像是军中好手,就报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