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留城内,鬼室福信与僧人道琛站在城头,望着远处唐军显得有些杂乱的营寨。
“福信将军,看来唐军已是强弩之末。”道琛捻动着佛珠,脸上带着一丝得意。
“苏定方一走,剩下的不过是些乌合之众。刘仁轨,书生尔,不足为惧。”
鬼室福信并未像道琛那般乐观,眉头紧锁“唐军狡诈,不可不防。
尤其是近日,海上的补给船队,已有三日未曾按时抵达豆陵岛了。”
道琛不以为意“海上风浪无常,延迟几日也是常事,将军不必多虑。
如今唐军久攻不下,士气已堕,正是我军反击之时!
若能一举击溃刘仁轨,则百济复国在望!”
鬼室福信沉吟片刻,“再等两日。
若海上补给再无消息,便出城与刘仁轨决一死战!
同时,派使者快船前往倭国,催促他们承诺的援军和粮草!”
与此同时。
唐军大帐内。
冯仁问“倭国那边消息如何?”
毛襄回答“侯爷,倭国回信,杨二车太郎和小野臣麻吕没有派人出岛,都听您的调遣。”
“嗯,让他们派武士北上教训几个不听话的大名。”
“属下明白。”
就在冯仁的船队抵达百济,与刘仁轨会师,并开始布局切断周留城外海补给线的同时,遥远的倭国九州北部,几支规模不小的船队正在悄然集结。
—
倭国国内,天武天皇虽仍面临内部其他豪族的掣肘,但对于介入朝鲜半岛事务却有着惊人的共识。
百济的覆灭让他们感受到了唇亡齿寒的危机,而鬼室福信等人的求援,则被视为将势力重新伸向半岛、甚至挑战大唐权威的天赐良机。
“唐人傲慢,视我等为岛夷。今其主力已退,留守兵力分散,正是我倭国勇士扬威海外之时!”
天武天皇对麾下将领们训话,“扶余丰乃我倭国庇护之人,助其复国,义不容辞!
更能让高句丽、新罗看清,这海上的霸主,究竟是谁!”
大量的粮食、军械被装上船只,数以千计的倭国武士、步卒开始登船。
他们得到的命令是驰援周留城,协助百济“义军”抵抗唐军,务必在半岛站稳脚跟。
然而,杨二车太郎和小野臣麻吕,在收到毛襄派人传达的的命令后,开始阳奉阴违。
以防备唐军偷袭本土为由拖延出兵,或在分配给自己的物资上动手脚。
更暗中将倭国援军的规模、大致出日期,通过秘密渠道传向了百济。
……
百济,唐军大营。
冯仁看着毛襄呈上的密报,冷笑一声“果然还是来了。倭国这头饿狼,终究是闻着味了。”
刘仁轨面色凝重“司空,倭国若大举来援,周留城叛军士气必然大振,届时里应外合,恐生变数。”
冯仁笑问“咋?你刘仁轨不敢打海战?”
“不敢?”刘仁轨抱拳道,“末将愿亲率水师,迎击倭奴!”
冯仁摆摆手,“倭国船队规模不小,硬碰硬难免损伤。让他们来,放他们过去。”
刘仁轨一怔“放他们过去?司空,若让倭军与周留城叛军汇合……”
冯仁手指点向豆陵岛“刘仁愿不是已经‘悄悄’拿下豆陵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