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先生,有些事,非是朕不愿,实是……不能。牵一而动全身。”
他这是在解释,也是在倾诉。
对武后,他并非毫无察觉,只是投鼠忌器,顾虑太多。
武后不仅是他情感上的依赖,更与朝中诸多势力盘根错节,尤其是通过科举提拔的寒门官员,大多都有武后暗中接济。
一旦动她,引的动荡可能远想象。
“陛下是君,君王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冯仁终于开口,语气平淡,“但君王的刀,出鞘就要见血,要么不动,动则必杀。
若瞻前顾后,不如不动,徒留隐患。”
李治猛地看向冯仁“先生也认为……朕该动刀?”
冯仁迎着他的目光,“不是我认为该动不动,是你。
至于后果,你也要衡量权衡。”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你觉得,现在朝局如何?太子地位可稳?李唐江山,未来姓李,还是姓武?”
一连三问,如同重锤,敲在李治心上。
他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化为一声长叹“弘儿仁弱,近来又……朕有时看着他那小心翼翼的样子,既心疼,又失望。”
“得了吧,咱俩之前教他,他啥样你小子又不是不知道。
老子一走,人就变成这鸟样,你小子也有责任!”
“朕有责任?!”
李治猛地坐起身,扯动了背上刚施过针的地方,一阵酸麻。
“先生!你教朕帝王术,教朕权衡,教朕制衡!
可你没教朕,当儿子对着他亲生母亲露出那般惊惧眼神时,朕该如何自处!
没教朕,当妻端来的汤药可能藏着别的东西时,朕该如何面对!”
好像……我还真没教过,不对这小子在我面前玩偷换概念!
冯仁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
“所以,你是在怪我?特么你比我先成家,你让我教你这些?”
李治被冯仁这句反问噎得哑口无言。
先生拆台的本事不减当年……李治沉默着,一个个名字在他心中闪过李积、冯仁、狄仁杰、孙行……以及,那个让他心情复杂的身影——武则天。
“先生的意思,朕明白。”李治缓缓道,“只是……动她,非易事。
她在朝中根基已深,尤其在寒门士子中,声望不小。
若骤然难,恐引朝局动荡,予外敌可乘之机。”
“谁说一定要动她?”冯仁扯了扯嘴角,“让她‘病’了,或者让她‘累’了,安心在后宫将养,不再过问前朝之事,不就行了?”
李治瞳孔微缩“先生是说……”
“陛下是天子,是她的夫君。”冯仁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夫君关怀妻子身体,让她静养,谁敢说个不字?
至于朝政……你想禅位还是太子监国,随便你。”
李治怔住了,是啊,何必非要你死我活,血溅宫闱?
她是国母,是太子生母,更是他曾经倾心爱恋过的女人。
一条无法回头的绝路,并非唯一的选择。
“先生……”李治抬起头,眼神已然不同,“朕……知道该怎么做了。”
冯仁看着他眼中重燃的帝王心火,知道火候已到,不再多言,“你明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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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政殿内,气氛日益凝重。
“娘娘,陛下近来……似乎与以往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