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把你这把‘刀’完好无损地带回陛下面前,同时,把岭南这潭水下的石头摸清楚。
现在石头摸了一半,刀也找到了,该回去了。
至于清理河道……那是日后的事情,需要更大的铲子,和更合适的时机。”
他看向毛襄“让咱们的人,把在雷州、高州查到的东西,尤其是关于盐铁私运、以及那些前隋烙印军士的线索,整理成密报,通过特殊渠道,直送陛下御前。”
“是!”毛襄领命。
冯仁又对薛仁贵道“仁贵,回到洛阳,陛下问起岭南之事,你只需据实陈述你的见闻,尤其是冯家对你的‘照看’以及高州的军容民情。
至于其他揣测,没有实证,暂且不提。陛下自有圣断。”
薛仁贵肃然“末将明白。”
次日清晨,天色微熹,桂州城门初开。
一支规模不小的队伍已然集结完毕,除了冯仁原有的护卫和不良人,还加入了崔干佑派来的两百名精锐府兵。
由一名姓赵的果毅都尉率领,甲胄鲜明,军容整肃。
崔干佑亲自到城门口相送“司空一路保重!赵都尉,务必护得司空周全,直至送入潭州地界!”
“末将遵命!”赵都尉抱拳领命,声音洪亮。
车队再次启程,这次有了官军护送,声势浩大,一路之上,沿途州县无不殷勤接待,再未遇到任何“山匪”骚扰。
冯仁依旧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大部分时间待在马车里,偶尔下车透气,也是对沿途风物品头论足,绝口不提岭南政务。
薛仁贵则默默观察着这支护卫的桂州府兵,见其行军扎营颇有法度,士卒精悍,显然崔干佑在治军上很有一套,并非庸碌之辈。
队伍沿着官道北上,穿过苍梧古道,进入湖南地界,气候逐渐干爽,道路也越平坦。
月余之后,车队终于抵达潭州。
到了这里,已算是彻底离开了岭南道的势力范围,进入了相对安稳的内地。
赵都尉完成任务,率军返回桂州复命。
冯仁则在潭州休整了两日。
期间,他让毛襄通过驿站,以六百里加急的度,向洛阳去了一封奏报。
只简单陈述已寻回薛仁贵,不日将返京复命,对岭南风波,只字未提。
休整完毕,车队再次出,经荆襄,过南阳,一路无话。
当洛阳那巍峨的城郭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已是显庆三年的初秋。
离开时还是盛夏,归来时已带秋意。
如今,总算平安归来,并且,带回了陛下需要的人。
“终于……回来了。”薛仁贵骑在马上,望着洛阳城,眼神复杂难明。
有近乡情怯,有恍如隔世,更有一种沉甸甸的、即将面对未知前程的凝重。
冯仁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仁贵。陛下和……很多人,都在等着你呢。”
城门口,早有得到消息的官员和内侍在此等候。
“陛下有旨,宣冯司空、薛仁贵即刻入宫觐见!”
没有回府休整,甚至没有更换朝服,冯仁和薛仁贵便跟着内侍,径直前往紫宸殿。
“臣冯仁(罪民薛礼),参见陛下,皇后娘娘!”两人步入殿中,躬身行礼。
“平身!”
李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他的目光越过冯仁,直接落在了薛仁贵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