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那大老黑和尉迟恭不也没来,让他两个儿子来嘛。”
孙行闻言,沉默了片刻,“大哥是真打算退了?”
“怎么,不信?觉得我冯仁离了这朝堂就活不下去了?”
“不是不信,”孙行摇头,“只是……如今这局面,陛下虽看似掌控全局,但皇后娘娘那边……陛下身体不好,如果大哥退了,我怕……”
“怕她会立刻插旗子,把位置全占了?”
冯仁正色道“现在太子的培养已经跟上进度,从严格意义上来看,他现在已经隐隐有了点陛下的影子。
只要他没问题,陛下过个十几年也能禅位养老。”
孙行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他明白,冯仁去意已决,而且布局深远。
太子的成长,确实是冯仁敢于放手的最大底气。
“大哥既然已做决断,小弟自当支持。只是……”孙行犹豫了一下,“陛下那里,会轻易放您走吗?”
冯仁笑了笑,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陛下会挽留,但不会强留。
他需要我这个‘老臣’来平衡朝局,但也需要一个‘功成身退’的榜样,来安抚那些担心免死狗烹的功臣。
我主动求去,正合他意。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我也确实累了。
这朝堂上的明枪暗箭,比战场上真刀真枪更耗心神,是该歇歇了。”
孙行看着冯仁鬓角愈明显的霜色,以及眉宇间那难以掩饰的疲惫,心中一阵酸楚。
他知道,大哥这身“病”,固然有伪装的成分,但常年累月的殚精竭虑、旧伤缠身,也是不争的事实。
“那……大哥准备何时上表?”
“不急。”
冯仁望向窗外的雪花,“等洛阳这边稳了,李治那小子身子好得差不多的时候我再走。”
……
显庆二年的冬天,洛阳城在一片忙碌与适应中度过。
朝堂之上,因武家兄弟的倒台和冯仁隐约流露的去意,各方势力都在重新评估、站队,寻找着新的机会。
武则天沉寂了许多,除了必要的典礼,深居立政殿,一心抚育年幼的皇子公主,对朝政似乎不再过问。
李治的身体在冯仁的调理下,维持得不错,甚至偶尔会临幸后宫,只是再不敢如从前般放纵。
“陛下这段时间身体调养得不错。”冯仁收起手。
李治的鼻子翘的老高,“那是!多亏先生妙手。朕近日觉得神清气爽,连批阅奏章都……”
说到这,李治的脸一红。
咋不说了……冯仁白了他一眼,懂的都懂。
李治轻咳两声,掩饰尴尬,连忙转移话题“先生,朝野传闻,你要下野?”
冯仁嗯了一声,“有点累,不过我没那么快,还干一段时间。”
李治看着冯仁,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轻叹“前段时间,袁道长上折子,说自己干不动了……”
“袁老头年纪大了,确实该歇歇了。钦天监那地方,清苦,劳神。”
“前些日子,长安来信……尉迟老千岁也走了……”
冯仁拨弄炭火的手微微一顿,眼中带有一丝落寞。
“什么时候的事?”
“十天前。长安来的六百里加急。说是睡梦里走的,没受什么罪。”
李治的声音也低了下去,目光落在跳跃的炭火上。
“程知节在信里说,老国公去前很安详,黑白夫人听梦他梦里,话中念叨着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