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朗声开口,声音清晰而沉稳,“经查,昨日西市袭击长宁侯府公子、小姐之凶徒共八人,均已擒获。
其头目王五、赵六等人供认不讳,系受当朝宰相李义府府上大管事李福指使,收受钱财,意图惊吓乃至伤害侯府子嗣。”
他举起手中一份账册副本,“此乃从西市‘通源柜坊’查获的账目,清晰记录李福于三日前,支取铜钱四百贯。
经核对,与凶徒所得钱财数额、时辰皆吻合。”
他又拿起另一份供词,“此乃李福口供。经连夜审讯,李福已招认,此事乃奉其主李义府之命!”
“胡说!血口喷人!”李义府猛地抬头,目眦欲裂,指着狄仁杰,“狄仁杰!你与冯仁沆瀣一气,构陷本相!
陛下!此乃诬陷!李福定是受了他等严刑拷打,屈打成招!”
程处默忍不住踏前一步,“李义府!你放屁!
李福及一干人犯,皆由本将与尉迟宝琳协同看管审讯,何来严刑拷打?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尉迟宝琳也冷声道“李相,敢作敢当!背后指使地痞对稚子下手,如此行径,简直令人不齿!”
“你们……你们武夫粗鄙,合起伙来欺瞒陛下!”
李义府状若疯狂,转向御座连连叩,“陛下!臣冤枉!臣对陛下忠心天地可鉴!
此必是冯仁设计,欲除臣而后快!陛下明察啊!”
许敬宗也伏地泣诉“陛下,李相乃社稷重臣,岂会行此下作之事?
单凭一家奴与几个地痞之言,怎能取信?
此案疑点重重,恐是有人精心布局,欲乱我朝纲!”
龙椅之上,李治面无表情,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知道,仅凭目前的证据,想要彻底扳倒两位宰相,尤其是拥有“拥立之功”的宰相,确实还差最后一把火。
而这把火,他早已准备好。
就在李义府和许敬宗哭嚎喊冤,部分骑墙派官员开始窃窃私语之际,殿外再次传来通传。
“陛下!侍御史刘祥道、中书舍人王德真有本奏!”
李治眼中精光一闪“宣!”
只见刘祥道与王德真手持笏板,快步上殿。王德真脸色有些苍白,眼神躲闪,但步伐却异常坚定。
“臣刘祥道(王德真)参见陛下!”
“刘卿、王卿,有何本奏?”
刘祥道率先开口,“陛下!臣弹劾宰相李义府、许敬宗十大罪!其一,结党营私,把持选官,卖官鬻爵!其二,贪墨受贿,数额巨大!其三,纵容亲属……”
刘祥道一条条罪状列数下来,条理清晰,证据确凿,许多更是朝野皆知却无人敢言的积弊。
每说一条,李义府和许敬宗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待到刘祥道说完,王德真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举起一份密函“陛下!臣……臣检举!
臣舅父李义府,确曾指使李福,谋害长宁侯子嗣!
此乃李义府昨日命人送至臣府上,嘱臣打探陛下态度、并设法销毁相关证据的密信!
臣……臣不敢隐匿,特来呈报陛下!”
说着,他将那封密信高高举起。
满殿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李义府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