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持续到深夜方散。
冯仁回到久违的长宁侯府,已是月上中天。
府门前,新城公主、落雁携着一双儿女,以及孙思邈、孙行等人,早已翘以盼。
“爹爹!”冯朔和冯玥像两只小鸟般扑了过来。
冯仁一把将两个孩子抱起,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夫君!”新城公主和落雁眼眶微红,上前为他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尘土。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孙思邈捋着胡须,微微点头。
回到温暖的家,卸下一身戎装与朝堂的喧嚣,冯仁才真正放松下来。
“爹,吐蕃人真的那么厉害吗?”冯朔问道。
“厉害是厉害,不过没你爹爹厉害。”冯仁揉了揉儿子的脑袋,“以后朔儿长大了,会比爹爹更厉害。”
“嗯!我要像爹爹一样,当大将军,保卫大唐!”冯朔挺起胸膛。
小冯玥则依偎在冯仁怀里,奶声奶气地说“爹爹不要再走了,玥儿想爹爹。”
冯仁心中一软,温声道“好,爹爹尽量多陪陪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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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散朝后,李治单独将冯仁留了下来。
甘露殿内,只有君臣二人。
李治的神色不似庆功宴上那般轻松,带着一丝忧虑。
“先生,陇右虽定,然吐蕃元气未丧,论钦陵败退,其父噶尔东赞仍在,假以时日,必卷土重来。
且西北突厥余部,近来亦有不稳迹象。这边防……朕心难安啊。”
冯仁喝着宫里的茶,慢悠悠道“陛下,打仗打的是国力,是钱粮。
如今海贸渐开,倭国银矿源源不断,国库日渐充盈,只要后勤无忧,边军将士用命,何惧吐蕃、突厥?”
“先生所言极是。”
李治点点头,话锋却是一转,“只是……如今朝中,能如先生一般,统筹全局,威震边疆的帅才,实在是……凤毛麟角。朕每每思之,夜不能寐。”
冯仁眼皮都没抬“薛仁贵、裴行俭、刘仁轨,皆当世名将,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程处默、尉迟宝琳等将门之后,陛下当多予机会,加以历练。”
“朕知道……”李治叹了口气,“先生,朕欲设‘天策上将府’,总揽全国军事,协调各方镇守,以备不虞。
不知先生……可愿再为朕分忧,出任此职?”
“不行!”冯仁立马否决,“你要是开了,相当于把我捧得跟你爹一个位置,你要是这样干了,会有人戳你脊梁骨。”
天策上将……这个职位太特殊了,几乎与当年的秦王、天策上将李世民划上等号。
“是朕思虑不周了。”李治有些讪讪,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冯仁的语气缓和下来,“还记得我教你的不?治大国如烹小鲜。火候、佐料、顺序,都乱不得。”
“这个朕当然记得。”
李治心中暗叹是啊,如果先生真有异心,以他在军中的威望,在倭国和海贸上掌控的庞大资源,何必回长安受这鸟气?
“先生……朕明白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释然,也有一丝惭愧,“是朕……心急了。”
冯仁侧头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动作一如多年前他还是晋王时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