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工放下跳板,那汉子踉跄下马,几步窜上船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
“侯爷!小的奉袁监正之命,八百里加急,送信与侯爷!”
冯仁心中一凛,袁天罡派人送加急信,必是长安出了大事!
他接过信,挥挥手“辛苦了,下去歇息吧。”
拆开火漆,抽出信笺,借着船舱透出的灯光,冯仁快浏览起来。
信的内容不长,但字迹略显潦草,书写时情况紧急。
越看,冯仁的脸色越是凝重。
孙思邈走出船舱,见他神色不对,问道“小子,出了何事?”
冯仁将信纸递过去,沉声道“师父,长安……出事了。”
信是袁天罡亲笔所写。
内容大致是冯仁离京不久,房遗爱、高阳公主、巴陵公主、薛万彻、柴令武等人谋反。
密谋拥立荆州王李元景为帝,事情败露。
房遗爱、薛万彻、柴令武等都被处死;李元景、巴陵、高阳公主都被赐以自杀。
左骁卫大将军、安国公执失思力配到辒州充军;侍中兼太子詹事、平昌县公宇文节配到桂州充军。
临行前薛万彻深感罪孽深重,亲自扑向刽子手的刀口。
冯仁并非完全意外。
只是没想到会生的如此突然,且在他离京期间爆。
“薛万彻也算是条汉子。”孙思邈叹了口气,“房家……完了。”
“是啊……房家完了。”
官船靠向下一个码头,迅换乘了更轻便快捷的舟船。
房遗爱案,无疑是一次巨大的政治地震。
一方面,它沉重打击了可能威胁皇权的宗室和功臣子弟势力,客观上巩固了李治的地位。
十数日后,冯仁与孙思邈终于抵达长安。
城门口盘查明显比往日严格了许多。
回到府中,毛襄一身劲装,按刀而立,见到冯仁,立刻上前“侯爷!”
“辛苦了,毛襄。”冯仁拍了拍他的肩膀,“家里没事就好。”
“夫君,你回来了!”新城公主抓住他的手臂,眼圈微红,“京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
“没事了,我回来了。”冯仁将两位夫人拥入怀中,“有我在,天塌不下来。”他又看了看乳母怀中熟睡的一双儿女,心中稍安。
孙思邈道“你们夫妻好好说话,老夫去看看药房,给你们配些安神定惊的汤药。”
安顿好家小,冯仁回到书房,毛襄与几名核心不良人头目已在等候。
“……侯爷,据我们探查,陛下对此案异常震怒,处置极为严厉,意在立威,也借此机会收拢权柄。如今朝中人人自危,尤其是与宗室、功臣子弟往来密切者。”
冯仁手指轻叩桌面,沉思片刻,问道“狄仁杰呢?他那边可有动静?”
“狄大人身处漩涡,但行事谨慎,此案主要涉及宗室勋贵,他并未直接牵连。
不过,他近日似乎也在暗中调查一些与此案相关的漕运账目问题,异常低调。”
冯仁点点头。
狄仁杰嗅觉敏锐,懂得明哲保身,又能暗中布局,这很好。
“我们的人,全部蛰伏,不得妄议,不得与案中任何相关人员私下接触。一切等我明日见过陛下再说。”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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