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直接把李治和朝廷拉下了水,变成了利益的共同体。
李治在御座上,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心中暗骂好你个冯仁,又把朕抬出来当挡箭牌!
冯仁接着道“至于偿还能力……扬州沈千,家资巨万,其名下产业、船队,皆可作为抵押。
更重要的是,一旦海路畅通,其利何止十倍、百倍?
诸位同僚若不信,可敢与冯某立个赌约?
就以三年为期,三年后,若海事商会无力偿还本息,冯某愿自掏腰包,补上亏空!
若商会盈利远预期,届时,弹劾冯某的几位大人,可否将今日之言,吞回腹中?”
几人被他看得面色涨红,呐呐不敢言。
跟冯仁打赌?朝堂上跟他打过赌的,有几个赢了的?
前车之鉴,犹在眼前啊!
几人看离开李义府,都往后缩了缩。
别看我,我不想回想那种不好的回忆……李义府苦着脸,往后缩了缩。
“好了。”李治适时开口,“冯师所言,虽有非常之法,然其心可鉴,其策亦是着眼于大局。
皇家海事商会,乃朕与冯相及诸位重臣议定之国策,旨在开源强国,惠及黎民。
其间细节,自有章程法度约束,狄卿亦会协同监管,诸位爱卿不必过于忧疑。”
皇帝一锤定音,表明了态度,支持冯仁。
那些还想揪着此事做文章的官员,见陛下心意已决,冯仁又应对得滴水不漏,也只好暂时鸣金。
这场风波,算是暂时平息。
退朝后,冯仁刚走出大殿,狄仁杰便跟了上来,低声道“先生,今日虽应对过去,但恐怕已树敌不少。
海运商会利益巨大,盯着的人很多,日后还需更加小心。”
冯仁无所谓地摆摆手“怕什么?水至清则无鱼,只要我们把事情做成了,让陛下和百姓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些许流言蜚语,伤不了筋骨。
倒是你,在度支司和兵部,盯紧点,别让人从钱粮上卡我们的脖子。”
“学生明白。”狄仁杰郑重应下。
——
接下来的日子,冯仁重新投入到繁忙的政务中。
兵部的军务、度支司的账目、海运商会的章程细则,以及狄仁杰查出的漕运积弊……各种事务千头万绪,让他几乎没什么时间陪伴家中娇妻幼子。
这日,他正在兵部衙门与几位郎中商议边军冬衣补给之事。
毛襄匆匆来报“侯爷,府里来人传话,说小公子有些热,哭闹不止,公主和夫人有些着急,孙神医今日又出城采药去了……”
冯仁一听,立刻站了起来,对几位郎中道“此事就按方才议定的去办,尽快将冬衣往边镇,不得有误!”
说完,也顾不上官威,快步冲出衙门,骑上毛驴就往家赶。
回到府中,只见新城公主和落雁正围在摇篮边,满脸忧色。
乳母和侍女在一旁手足无措。
冯朔小脸通红,呼吸有些急促,时不时出难受的啼哭。
冯仁上前,伸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确实有些烫手。
自己开了一副方子,直接让毛襄在药房抓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