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芙这几日可谓是分身乏术,烦心之事有两件。
其一,便是这执掌中馈之事。
大到裴家在外的房租地税和接待宾客,小到每日菜蔬肉类的买卖与消耗,全都由掌家之人过目。
所幸经过几日的了解与亲身实践,她已经差不多适应了这个强度。
难怪整个国公府上上下下都那般佩服李氏,李氏平日里看上去清闲,实则却把这里面的门道摸得清清楚楚,把手底下的人治得服服帖帖。
阮芙跟在她身边两年,学到一二分,现如今已经大致能将国公府的里里外外都认识全了。
不过这其二嘛……便没那么简单了。
她原以为经过那次和裴澄的相处,二人已经比前些日子熟悉了。
谁知道李氏启程的第一日,裴澄便搬去了书房。
从那天起,到现在,已经整整五天了,二人一句话都没说。
阮芙本以为二人的距离已经近了些,谁知越来越远,甚至面都见不着了!
难为她那日还以为将裴澄的心扉叩开了一二,谁知人家又禁闭起来,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
不过她这几日已经忙得应接不暇了,前几日甚至没将这事放心上,今日难得能坐下了,才想起这事情来。
春实在一旁打着团扇,小声安慰道:“许是世子殿下这些日子比较忙,才宿在书房了。”
阮芙自知这是安慰她的话,今日休沐,裴澄都不在府内。
……确实忙。
“姑娘您今日早些歇息为妙,明日初一,大夫人原先定了初一报账的规矩,您明日得早起听管事们报账。”
这规矩也就是李氏专门给二房定的,二房要拿钱,每月就必须报账,才能批下月的花销。
阮芙看了眼上月的报账,心道李氏出手实在大方。
她面上看着刻薄些,实则该给的一分没少,甚至每月还单另给二房开了特例,可以单独申报一次“添置物什”。
难怪二房也只敢暗地里埋怨李氏,明面上李氏真没亏待他们。
阮芙暂掌中馈,这几日也学着,沿用她的旧制即可。
只是一想起又要同那二婶打交道,阮芙就觉得难受。
那人面上看着笑盈盈,实则却难缠得紧,也就是李氏那用鼻孔看人的气势能降住她了。
翌日,鹤鸣堂旁厅。
阮芙手中打着喜鹊团扇,正竖着耳朵听底下的人报账。
张令仪今日也在场,说是来帮阮芙打理的。
这倒趁着阮芙和张管家核对账本,张氏掩着唇,低声道:“不是说大爷今日会来旁听吗?”
成嬷嬷心里也没底,但也怕竹篮打水一场空,便道:“快了,应当快了。”
今日初一,是李朝公休,按理说府内所有人应当都在,可如今只有阮芙和二房夫人。
半晌,守在院外的小厮高声喊道:“国公爷到——”
阮芙料到了今日裴商会来,李氏这个长房大夫人既然不在,便由裴商来过过眼。
今日难得休沐,阮芙也不愿耽搁太多时间,三两下将账面做好,仔仔细细过了一遍,便呈给了裴商,“请大爷过目。”
“嗯,张叔,你看看。”
裴商坐在主位,脸上的横肉随着他的话语跳动,他并未接过阮芙手中的账本,只让身侧之人去拿。
张氏将一切看在眼中,向成嬷嬷递了一个眼神。
“回大爷,老奴帮着少夫人核对的,一切正常,结余也都知晓原因,贵重物品入库出库一切记录在册。”
闻言,裴商摸了摸自己的胡须,颇为意外地看了他这个儿媳妇一眼,今日本就是走个过场的事情,他并没有久留的打算,“既如此,便散了吧。”
“慢着。”
张令仪走到裴澄面前,行一礼,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