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闷着气发不出来,正想再说几句,却忽然听见门外落虞的柔润嗓音。
“昭昭,可是在和谁说话么?”
她慌张一咬唇,揪住身侧的被褥,把她与烛因全都盖住。
黑暗中,她才瞧见,眼前这条笨龙的竖瞳竟然是金色的,震慑力十足,正眼都不眨地盯着她。
举止却笨拙至极,与她对上视线,手忙脚乱紧捂住嘴,示意再不吭声了。
褚昭心乱如麻,却被忽地扑上来的女子藏进怀里。
手抵着结实胸口,她听见烛因的心跳声沉重有力。
“阿褚……”烛因捧着云一般柔软的人,嗓音飘忽忽的。
却依旧不掩警惕,“坏人、外面。”
她苦思冥想,想起还可以用她生来就会的那道术法。
只要撕开一道缺口,就能带褚昭逃出去。
可妖力消耗殆尽,她恐怕再也不能维持人身,如此刻般抱着少女了。
烛因泛着金光的眼瞳少见地黯淡下去。
若是连人身都变不出来,小鱼还会喜欢她么?
褚昭听见自己设下的幻术被破的声音,门从外推开,惹得她肩膀细微瑟缩。
她不知道该怎么向落虞解释烛因的事。
脚步声愈发近了。
可忽然,褚昭觉得金光刺目,身子陡然一轻。
她茫然睁眼。
笨龙早就变回了小蛇模样,蔫然无力地蜷在她怀中,闭眼昏昏沉沉。
而面前早不是什么狭窄封闭的房间了,变成了一处不知位于九州何处的石洞。
…
落虞停步在重重纱幔外。
她没有掀开查看,因为早已感知到里面的小鱼已经逃走。
在她的视线范围内,与一只本不该存活于世的,力量已散去大半的孱弱古龙。
女子在桌旁施然落座,不急不缓,也未曾去追。
垂眸掀开茶盏盖,水波漾然,倒映出她一双淡漠双眼,去除所有粉饰后,竟显得不近人情。
仰面将茶饮尽,落虞将瓷盏放回,指骨颇有规律地轻叩桌案。
一下、两下。
在第三下时,茶盏倏然碎作齑粉。
而恰在此时,大敞的房门前,一抹雪色衣摆飘荡拂槛。
来者身量高挑,腰系素剑,肌肤苍白,仿若透澄脂玉。风起,撩起她墨缎般的长发,与覆目雪绦勾缠。
落虞唇角稍抬,“映知。”
司镜迈步走入,剑柄上的小鱼剑穗细微摇荡。
她压抑着周身翻涌喧嚣的魔气,指骨泛白,雪绦下,双眸空洞失焦,睫尾晕染绯意。
“昭昭、在何处?”嗓音喑哑,不复清凌。
落虞轻描淡写回应,“已第四日了,才迟迟寻来。”
她面朝姿容秾秀,却已然堕魔之人扬唇,露出一抹和缓纯善的笑意。
“你可知晓,归霁,早了你许多时日寻到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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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昭在位置不明的石洞里寻到了两只柔软蒲团。
她自己坐一个,把怀里化为原形的笨龙放在另一个,到处揪些干草充当引信,用灵力点燃了一小簇火堆。
烛因虽然耗尽妖力,苏醒速度还是很快的。那双金黄竖瞳窥见跳动火苗,惊得一趔趄,重又簌簌爬回褚昭怀里,瑟瑟发抖。
笨笨的,比摇光泽里面刚出生的小鱼苗灵智还要低。
褚昭戳戳烛因的脑袋,轻哼一声。
她托腮,想起方才和笨龙一起被掩在被褥下,对方护食般将她藏进怀里的景象,忍不住有点脸热。
还是变成人身比较好,虽然生得不怎么好看,但还能陪她说说话呀。
小龙身躯凉且硬,被她一戳,懵懵的,看着更笨了。
眼瞧着褚昭没有抗拒,她得寸进尺,一圈一圈地绕着雪白细腕攀上她衣襟,头顶的袖珍龙角撒娇般轻蹭她的颈窝。
“唔……”褚昭被龙鳞割得发痒,有点气恼,“笨龙,你做什么呢,不许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