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种反骨令他们历尽死亡而终有所获,令他们疯狂拯救而求仁得仁,令他们赴汤蹈火而得偿其愿。
&esp;&esp;——令他们即使被高维统治却一刻不停地反抗,令他们拼命回头去救本该无法救下的人。
&esp;&esp;——令他们哪怕知晓自己可能会死,仍然无所畏惧地,切割灵魂跨越周目来传递信息……
&esp;&esp;以至让先行者彼此相逢,行至凛冬散尽的第十八周目。
&esp;&esp;苏明安拼死十八个周目……就是因为他有反骨,他不服命运。他想一个人都不能少。
&esp;&esp;他说了那么多次“对不起”,可不是为了看她在临死前哭着说没关系。
&esp;&esp;“【我们这一生,会遇到很多人,缘分皆朝生暮死脆弱如露水。】”诺尔说起了《尘曲》中的句子,仿佛在和他对暗号:“【唯独与你,像是一条生生不息的河流。】”
&esp;&esp;“【当两条河流汇聚,融入瀑布,就算遮蔽视野的水雾也随之褪去。】”苏明安回应。
&esp;&esp;他想起那个云上城圣诞夜,诺尔点出死亡回档,让自己濒临侵蚀的灵魂在下一周目被苏明安平安救下。这一手如同神来之笔。
&esp;&esp;诺尔当时跨越了人类所无法触及的前后两个周目,将属于神明的时间权柄掌控于股掌之间,达成了完美自救。
&esp;&esp;如今的除夕夜,同样是一个雪夜。
&esp;&esp;三线死局,无论如何也无法成功拯救、陷入绝望的苏明安踏遍十六个周目,在风雪间蓦然回首——
&esp;&esp;金发少年正在风雪中朝他微笑,手握破局密码。
&esp;&esp;……
&esp;&esp;【这一次,轮到我了。】
&esp;&esp;……
&esp;&esp;以诺尔的智慧,已经算到苏明安必定是试探了所有可能性,才会最后回头找上他。
&esp;&esp;二人足足错过了十六周目。
&esp;&esp;可只要有一个周目……苏明安选择从诺尔下手,这场交接就将成功。
&esp;&esp;这一次,轮到他帮他了。
&esp;&esp;孤岛不再相望,它们有了跨越时空的交流密语。
&esp;&esp;少年将跨越时间,跨越周目,以人类智慧算计神明。
&esp;&esp;死局破解。
&esp;&esp;三线完美。
&esp;&esp;……
&esp;&esp;长夜将明。
&esp;&esp;……
&esp;&esp;……
&esp;&esp;【我们这一生,会遇到很多人,缘分皆朝生暮死脆弱如露水。】
&esp;&esp;【唯独与你,像是一条生生不息的河流。】
&esp;&esp;……
&esp;&esp;“声母与韵母。”
&esp;&esp;诺尔曾经深陷一种矛盾。
&esp;&esp;大多数人认为孩子应该生活在温室里,远离罪恶和战火,安稳待到一年结束。
&esp;&esp;诺尔却窥见了这个观点后的黑暗——如果不被罪恶侵扰,就意味着孩子们这一年来不会有任何成长。一旦一年结束,等待孩子的大概率是被战火波及而死亡。
&esp;&esp;但无论他的目的如何,一旦他的实验公开,一定会有大批的人来指责他——这些人可不会管孩子们一年后会不会死,他们都是道德标兵,只认为不能把孩子牵扯进来。
&esp;&esp;午夜梦回他都会扪心自问,他是否是一个握着手术刀的恶魔。直到他终于难以承受这种痛苦,视野变成了黑白色。
&esp;&esp;他曾犹豫是否对苏明安坦白这一“实验计划”——他们二人最开始彼此并不信任。
&esp;&esp;直到第七世界普拉亚,诺尔猜出了苏明安的时间回溯能力。
&esp;&esp;直至苏明安生日,他们在一起泡温泉许愿。
&esp;&esp;直到第九世界测量之城,诺尔进一步推出了苏明安的死亡回档能力。
&esp;&esp;诺尔想要人类胜利,来保证孩子们的存活——而苏明安宛如神明的时间权柄,给予了人类极大的胜机,这是其他任何人都做不到的。
&esp;&esp;所以,他会竭尽全力帮助苏明安获胜。
&esp;&esp;无论这回档能力是更高维的馈赠也好,还是翟星意识的自救也好,苏明安一定是一个“被选中者”,这个理由已经足够。
&esp;&esp;——他会拼尽全力帮他的。
&esp;&esp;“……”
&esp;&esp;他在风雪中抱紧苏明安,灿烂的金色发丝与飘飞的黑发在空中舞动,机械人的枪口对准了他们,却受制于不能伤害苏明安的命令无法开枪。
&esp;&esp;“……我们走吧。”苏明安的声音传来。
&esp;&esp;在风雪中,他的声音有些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