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先去问问村里人。看着水灵又好的,有多少李兄要多少。他家亲戚多。”
张百千的小儿媳对李世民等人道:“先前忙着收番薯卖番薯,许多人家院里院外种的还没挖。应当有许多。”
李世民:“我全要了。”
女子欣喜万分,挨家挨户提醒五郎在城里认识的有钱人要买番薯藤。
房玄龄待女子离开便蹲到谢景身边,请谢景同他说说怎么剪。
谢景庆幸研究农作物的书籍时认真看过。但关于埋藤催芽,他真是因为前些日子又忙又累忘得一干二净。
谢景指点房玄龄剪几根就把地上的番薯藤从根上割掉移到路边,房玄龄移过去慢慢剪。
谢景挖出番薯扔到一旁,顺手撒一把草木灰把地翻了。
尉迟恭看着稀奇:“谢五,撒锅底灰作甚?”
“听闻种过番薯的地含酸,草木灰含碱,草木灰洒在番薯地中酸碱中和才能种菜啊。”谢景看向他,听得懂吗。
尉迟恭没听懂,但他得问清楚——日前李世民要赏他十亩番薯藤苗,“东市卖的碱可以吗?”
谢景:“何必舍近求远?这个不用也是倒入粪坑中啊。”
李世民:“我家上千亩地,没有这么多草木灰。”
谢景:“生石灰也可。但我先前同杜兄提过,最好的法子是来年种小麦或高粱。李兄家要有擅长种地的老农,明年给他一块地,叫他试着用别的法子种番薯。比如用牵牛花给番薯杂交。”
尉迟恭怀疑这次听错了,忍不住问他说的啥。
谢景:“牵牛花和番薯是藤生,往上数八成是一个祖宗的,可以杂交。好比桃树可以和杏树接到一起,南方的几种橘子也可——”
房玄龄打断:“五郎,停一下。程兄送给小六的笔墨借我一用。我们不会种庄稼,你说了那么多,我们哪里记得住啊。”
谢景拍拍手上的草木灰,到他卧室找出文房四宝,又把吃饭的小方桌和坐垫拿出来。
谢早早在听到李世民等人的声音那一刻就去厨房烧水。
铁锅烧水极快,谢景见状把笔墨送到门外就回自个屋里拿一把菊花,给李世民等人冲一壶菊花茶。
房玄龄把先前谢景说的一一记下,写到最后几种橘子,忍不住问谢景如何嫁接。
谢景眉头微皱,这位当真是“房谋杜断”的“房”吗。
李世民清楚地看到谢景的疑惑,又看看房玄龄满眼求知欲,哪有往常的足智多谋,瞬间明白谢景为何困惑。
“五郎,隔行如隔山。要说旁的,你不如我们。要说伺候庄稼,我们一窍不通。”
谢景叹气:“橘生淮南则为橘!”
房玄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生于淮北则为枳”,“问也是白问啊。”
谢景:“你家擅长种庄稼的老农懂的。”
房玄龄看向李世民,请他定夺。李世民微微颔首表示回去找懂农事的官吏,又随手点几个亲兵,令他们给谢景搭把手。
谢景回屋拿几个锄头,又把他进城拿擦刀那日买的铁锹找出来,看到擦刀和弹棉花的工具也各拿一个出去。
铁锹和锄头给亲兵,擦刀和弹棉花的工具送给李世民:“明年用得着。”
谢家院门敞开着,李世民已经看到谢早擦番薯,猜到怎么用。至于另一个,他相信谢景会告诉他。
番薯起出来送到院中,谢景又把番薯藤送到屋里用土埋起来,他就在挖番薯的那块地上用麦秸和苜蓿草堆个长方形草堆,草堆铺上席子,之后把晒干的棉花倒在上头。
谢景拿起弹棉花的工具,李世民走近,看到谢景手忙脚乱,“你不会啊?”
“第一次种番邦棉,我会就怪了。”谢景头也不抬地说。
李世民打量一下他的工具,不禁嘀咕,“怎么跟弹琴似的?”
谢景实在不擅长,转手给他,“李兄说对了,这个又叫弹棉花!”
李世民气笑了,顺手递给身边人。
尉迟敬德本能伸手,但接过去他就忍不住说:“某也不会啊。”说完向谢景看去,“西域人没说咋用?”
“想想也知道西域商人不可能干过农活。”谢景叹着气拿回来,“我再试试吧。”
李世民计上心来,“兴许女子擅长做这个。”
谢景眉心一跳,冷不丁想起这两日见着他绕道走的方阿婆,怀疑李世民想为他保媒。
好像野史中提过李世民闲着没事赐美女给房玄龄。虽为野史,但世人不编杜如晦,不提尉迟敬德等人,唯独编出房玄龄,这件事八成是真的。
如今他干出保媒拉纤的事倒也不足为奇。
谢景:“改日进城买两个回来。”
李世民哑然。
亲兵心腹听李世民念叨过一句,应当给谢景挑个什么样的妻子。亲兵看到李世民变脸不禁在心里偷笑。
谢景又怕李世民不死心,脑海里浮现出“和尚”二字,便故意问李世民:“我买的人要不要交税?”
李世民:“不必交税。”
“那就好!”谢景感叹,“土地交税,我买的人再交税,我可交不起。只怕到了那个时候我要去庙里当和尚啊。”
李世民听得一头雾水:“什么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