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即便如此,女真人南下劫掠之事,可曾断绝?”
这一问,直接让张凌一噎,无言以对。
林文博继续说道:“顾凉此策,看似是在养敌,实则是在控敌!以商贸为缰绳,以粮食为枷锁,将女真人的经济命脉牢牢掌握在我朝手中。这比单纯的军事防堵,要高明百倍!”
他拿起一份账本,朗声道:“诸位只看到我们拿出粮食,却没看到我们能换回什么!战马!”
“这是我朝最急缺的战略物资!”
“过去一匹上等战马,在黑市上千金难求,如今我们能以远低于市价的粮食换取,此乃一本万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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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皮毛、药材,这些运回内地,由官商专营,其利润足以反哺平州,甚至充盈国库!这哪里是亏本买卖?”
“至于资敌之说,更是无稽之谈!”林文博的目光扫过众人,“女真人不事生产,他们的强大,完全建立在劫掠之上。”
“如今我们给他们一条活路,让他们从掠夺者变为生产者。一个习惯了安稳贸易,家中有了余粮,能安稳过冬的牧民,还会愿意追随他们的领,冒着生命危险去打仗吗?”
“此乃釜底抽薪,从根源上瓦解其战斗意志!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上上之策!”
“陛下!”林文博最后朝皇帝深深一揖,“治大国如烹小鲜,亦如治水。堵不如疏。”
“顾凉此策,正是因势利导的疏策!虽有风险,但利远大于弊!”
“臣以为,此乃安边定国之奇谋,恳请陛下力排众议,全力支持顾凉!”
“给北境一个机会,也给我大武一个喘息之机!”
林文博的话,逻辑清晰,得到了大部分文官的赞同。
梁国公和安国公对视一眼,都点了头。
慕容将军和李将军也对视一眼,慕容将军最终叹息一声说道:“陛下,有一句难听的话,微臣本想不说,但张大人既然这般说了我们也就不得不说了,”
“之前边关与突厥一战,我们已经损耗了许多银两,以及许多兵力我们国库实在是开支庞大呀!再者说再往前推,凉州边关一战,更是损失了不少银钱,我们若是真按照尚书大人所说,要去剿灭女真,恐怕实在没有那些余钱!也没有那些兵力呢。”
“连年战争,百姓赋税极重,苦的是百姓啊”
龙椅之上,皇帝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两种声音都有道理,但也都有其局限性。
许久,皇帝缓缓开口。
“顾凉在奏章的最后,还附了一句话。”
他拿起那份奏本,念道:
“欲取之,先予之。以万石粮食,锁百万之民,换十年休养,拓千里疆域。此非交易,乃国运之赌。臣,愿为陛下赴此赌局,以项上人头作保!”
此言一出,满朝皆寂。
皇帝将奏本轻轻放下,目光锐利地扫过殿下百官。
“朕,信顾凉。朕也愿与他,赌上这一次国运!”
皇帝赌国运的话音落下,金銮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皇帝和顾凉的话给震住了。
以项上人头作保?这是何等的魄力,又是何等的疯狂!
张凌的脸色阵青阵白,他想再辩,却现皇帝的眼神已经不容置喙。
他心中暗叹:完了,陛下这是被顾凉这个黄口小儿给蛊惑了!
这天下,怕是要出乱子!
几个与张凌交好的老臣也纷纷交换着眼神,满是忧虑和不解。
“陛下三思啊!”一位御史大夫终于忍不住,颤巍巍地出列,“国运岂能儿戏!顾凉年轻,或有一时意气,陛下您”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皇帝抬手打断了。
皇帝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神秘的微笑,那是一种胸有成竹的笑。
“众卿以为,朕是被顾凉的豪言壮语冲昏了头脑吗?”他环视一周,缓缓说道,“朕告诉你们,这场赌局,顾凉并非唯一的担保人!”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名字。
“安国侯白露,也打了保票。”
“什么?!”
“白露娘子?”
张凌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一大堆反驳之词,瞬间卡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