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聿白只当是小姑娘害羞,没多想,起身往外走,「晚安。」
回应他的是门关上的「咚」声。
一门之隔的卧室里,岁淮还像个木头似的杵在原地。不知过去多久,整个人才从僵硬的状态下慢慢放松,脖颈松下来,肩膀和脊背塌下来,腿也软下来,浑身上下都没了一点力气,沿着房门滑坐在地板上。
脊背被门板的凉意贴冷了,岁淮才慢慢站起来。
她没去睡觉,而是突然打开门,追去了周聿白的卧室。
岁淮觉得这一刻的她是个怪物,或者说,心里那个住了很久的怪物此刻暴露本性钻了出来,正在她脑海和胸膛里张牙舞爪,怂恿她,催促她,逼着她去跟周聿白问清楚,什麽叫做「我也可能会有喜欢的女孩子」。就这麽简单的一句话,莫名其妙点燃了岁淮心里的火药桶,不是怒意,不是嫉妒,而是茫然和慌乱。
因为一直以来,岁淮好像忽略了一件事。
那就是。
无论她喜不喜欢周聿白,都与周聿白本人无关。
所以。
周聿白喜欢谁,什麽时候喜欢,喜欢到什麽程度,是觉得喜欢就在一起试试的随意心态;还是在一起就公开,亲手拥抱接吻做|爱每一步都循序渐进丶小心翼翼丶郑重无比,一到毕业就领证结婚的程度……而这一切,都与岁淮无关。
啪啪啪。
周聿白的房门被岁淮拍了几声。
打开门,周聿白睡眼惺忪,左耳还挂着一个耳机,他有睡前听ASMR入眠的习惯,「怎麽了?」
岁淮脸色很淡,像是问
一句明早吃什麽早餐:「你喜欢谁?」
少年迷蒙着眼,像是没反应她的话。
岁淮又定声复述一遍:「你有喜欢的人吗?」
周聿白愣了愣,而後摇头,「没。」
「为什麽?」
周聿白眼神清醒了些,正要说话,岁淮忽然上前一步,一直紧贴着大腿的手用尽所有的力气般,向周聿白的腰伸去。
她要抱他。
她想占有他。
周聿白。
我要你是我的。
第9章
人渣
就在快要搂上的前半秒,锺晴的讶异声传过来:「兄妹俩又说什麽悄悄话呢。」
轰地一声。
一股凉意从头蔓延到脚。
岁淮猛地清醒过来,快要贴上周聿白腰的手改成拍了下周聿白的肩膀,压下心底无尽的惊涛骇浪,恢复成平常的蛮横霸道:「好了,你刚问我这麽私密的问题,现在我问回来了,扯平了。」
周聿白静静地看着她,半晌道:「小气鬼啊。」
「略略略。」岁淮冲他做了个鬼脸,朝钟晴说了句「马上就睡了」,转身就走。
忽然身後人悠哉地补了句。
「因为没遇见喜欢的。」
虽然周聿白没喜欢过谁,但他早熟,情感问题他很早就想过。他是个理想主义者,对待感情这种事格外天真,誓死打着浪漫主义的旗号,要麽就不喜欢,要是喜欢就喜欢一辈子。对哪个姑娘上了心,那就认定了人家一辈子,他也没那麽大度,他揣心上的姑娘眼里心里也只能放下他一个人,只能跟他一个人牵手拥抱接吻,跟他一个人睡。这样的爱情观,注定了周聿白不会随便谈恋爱,更不会随便喜欢上一个人。
浪漫主义者对待爱情,就是崇高的理想主义。
周聿白就是那个浪漫主义。
能被他喜欢上的姑娘是绝对的理想主义。
所以周聿白後面没说出来的话,岁淮也大抵明白。理想主义哪这麽容易找到,那得看缘分,看运气,看感觉。
周聿白这人渣。
喜欢一个人的前提是,得对她有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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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盛巡和锺晴走了。
别墅里又是冷冷清清,好像前两天的热闹只是浮云一场,短暂而梦幻。寻常人家的鸡飞狗跳丶琐碎喧闹,在周家变得极为奢侈。
因为那晚岁淮单方面产生了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