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胡音才发现,这不大的院子里,怕是住了好几家人。
从门後和窗口探出来的脑袋,有老有少,甚至一个窗户里能探出四五个脑袋。
怎麽住了这麽多人?!
胡音跟俞浮怀对视一眼,都意识到这事儿怕是不好办。
俞浮怀不着痕迹的带着胡音往後退了退,离门口近不少。
要真闹起来,他能够及时护着胡音退出去。
就在两人移动这几步路的时间,金嫂子看到出来看热闹的大家,忍不住大声把事情说了出来。
一瞬间,就跟捅了马蜂窝似的,所有人脑子就跟一下子被大棒打了似的,全都嗡嗡的。
什丶什麽?!
他们租的房子不是王家的,王家早就把房子卖给别人,现在真正的房主找过来了,要收回房子,要他们所有人立刻离开?!!
顿时除了还不懂事不明白这个消息严重性的小孩,其他所有人全都一窝蜂的屋子里出来,在院子里挤得水泄不通,连个下脚的地都没有。
这些人看看明显不是他们院子里的胡音和俞浮怀,没敢立刻对他们说什麽,一个个的全围着王家去。
王家除了王大娘,其他人也在听到金嫂子的话之後从屋子里出来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然而卖房协议上明晃晃两老的名字和手印在那儿摆着,根本容不得他们不信。
顿时一个个如丧考妣。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一个看起来年纪跟俞浮怀差不多的青年一拍脑袋,恍然道,“我小时候被爷奶带出去玩,记得好像是见过一位坐在轮椅上的女人,当时爷奶的确是跟他们签了什麽的。”
青年喃喃说着,“之後爷奶好像还念叨了什麽‘不孝’‘没办法’之类的,难不成就是这个事?!!”
听到青年这麽说,旁边几个王家的人恨不得给他脑子来几下。
“这麽重要的事,你怎麽能忘了!你怎麽不早说!”
青年也很不满:“我那才几岁啊,成天想着吃啊玩的,哪知道那麽多,後来不就忘了嘛。”
角落里有个姑娘突然也出声说道:“奶奶的遗物里的确是有好好叠放起来的几张纸。”
一听这话,顿时有人催促:“在哪儿呢在哪儿呢?赶紧找出来看看!”
然而那姑娘看了一眼王大娘和她身後的某个男人,声音小了下去:“……被大伯大伯娘一起烧了。”
顿时所有人哑口无言。
啊这,大水这小子跟他婆娘的确是不喜欢那两个老人,後来人死了,那些遗物二话不说全都烧了,也不准他们去挑拣些能用的,把卖房协议跟着一起烧了也的确有可能。
那这现在要怎麽办?这房子,到底怎麽处理啊?他们难道真要搬出去吗?
衆人心里乱得不行。
王家在讨论卖房协议的事,金嫂子他们这几家租户可不管那麽多,一个个嚷嚷着让王家退钱。
“不仅要把我们的租金退了,还得给我们赔偿!”金嫂子带头喊着,“你们拿别人的房子骗我们,现在害得我们要去搬家,现在租房子比几年前跟贵了好几块呢!搬家也那麽麻烦,你们必须得赔偿我们的损失!”
“对对对!赔偿我们的损失!”
其他人也跟着嚷嚷着。
王大娘和他男人王大水根本没想到会有这种事发生,他们两口子竟然被那两个老的给整了!
可恶,他们怎麽不在卖房子之前就死!
还有,卖了房子的钱呢?那两个老的放哪儿去了?!
心里又怒又气,周围还有人嚷嚷着赔钱,王大娘大吼一声:“都闭嘴!”
她看着金嫂子他们,冷笑,“怎麽,是我求你们租房子的?想赔钱,门儿都没有!要滚的自己现在就滚。”
“不想滚的嘛……”
王大娘看向胡音,哦不对,主要是看向胡音手里的卖房协议,一个念头从心底升起。
如果……没有这份协议呢?
她突然笑了起来:“这位同志,你说协议是真的就是真的啊?我看这就是你专门弄的假货!”
王大娘冲周围人一挥手,“大家夥儿,这姑娘手里的东西是假的,假的自然得撕掉,撕了……你们就不用搬走了。”
“把门给我堵上!”
周围衆人面面相觑,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动手。
但也有人不想搬家,觉得这里住着挺好。随着王大娘话音落下,就大步往胡音这边走。
胡音和俞浮怀立刻紧张起来。
然而不等两人跑路,门外一声大喝传来:
“我看谁敢!”
是雷元,带着军区大院的几名警卫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