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将青冥九炎刃轻轻推入鞘中,发出一声清脆的机括合拢声。
神木城各大老牌势力见识过深渊上空的异象,皆选择退避隐忍。
但对于这些常年盘踞市井、靠着外域宗门撑腰的地头蛇而言,他们没有金丹老祖的神识眼界,只信奉眼前看得见的真金白银与拳头硬软。
若是不以雷霆手段将这只伸出来的爪子当场斩断,往后整座神木城的各方势力,都会闻着腥味前仆后继地来试探底线。
“九两,带路。”
陈阳站起身,拂了拂玄黑法袍的衣角,神色平静如常:“晚云随我走一趟,其余人留守医馆。”
没有召集隐鳞的其余修士,亦未动用任何法器阵仗。
三人只着便装,踏着积雪的湿滑长街,不疾不徐地朝着北区深处的极乐街走去。
城北,魁龙帮总舵。
朱漆兽头大门紧闭,但高墙之内却灯火通明,喧闹的吆喝与碰杯声顺着夜风远远传开。
大厅之上,炭火烧得滚烫。
三十名身形魁梧、满脸横肉的精壮汉子分列两侧,个个赤裸着半边臂膀,手持明晃晃的厚背环首刀,气息皆在练气七层之上,杀气腾腾地结成一座随时能够合围绞杀的锁门刀阵。
正中央的紫檀虎皮大椅上,一名身高八尺、体魄如铁塔般的光头壮汉正斜靠在靠枕上大口嚼着烤肉。
狂刀赵魁。
他身着一件无袖的暗黑皮甲,裸露在外的古铜色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交错刀疤,周身翻滚着一股狂暴凶戾的纯阳气血,筑基初期的体修威压毫无遮掩地在大厅内激荡。
在下首的青砖地面上,三名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血肉模糊的年轻伙计正被粗麻绳死死捆在立柱上,嘴里塞着破布,呜咽着发抖。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突兀地在大门处炸开。
整扇厚达半尺的实木大门并未碎裂,而是被一股柔和雄浑的沛然巨力生生从门轴上整齐卸下,平平滑入大厅,稳稳落在一丈开外的地面上,连半点木屑都未曾溅起。
风雪自门外倒灌而入。
三道身影踩着平整的门板,迈步跨入大厅之中。
陈阳双手负于身后,一身玄黑法袍在穿堂风中微微拂动,神情淡然得宛如踏入自家的后花园。
江晚云手按剑柄,俏脸含霜,护卫在左侧;秦九两神色冷峻,立在右后方。
大厅内原本嘈杂的喧闹声瞬间戛然而止。
三十名手持厚背刀的帮众眼中凶光大盛,呼吸沉重,手中的兵刃缓缓抬起,刀锋齐齐指向门口的三人。
虎皮椅上的赵魁吐出口中的兽骨,抬起那对如铜铃般的赤红眸子,上下打量了陈阳几眼,嘴角咧开一抹讥讽的冷笑。
“我道是谁,原来是无名医馆那位名头传得神乎其神的陈大掌柜。”
赵魁缓缓坐直身躯,粗壮的手指在椅柄上重重一拍:“陈掌柜好大的架子,在南边仗着几个娘们儿撑腰赚了几个子儿,就当这神木城是你的天下了?到了我北区的地界,规矩就得由老子说了算!”
他指了指地上捆着的三个伙计,狞声道:“今儿个若是想把人领走,先把前半年欠下的规费如数补齐,往后再将西街灵草收益的三成分给老子。否则,明早神木城的臭水沟里,就得多出几具没皮的死尸!”
狂妄的笑声在大厅内回荡,三十名刀客随之齐声厉喝,刀阵合拢,狂暴的气劲将大厅两侧的垂幔震得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