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张奶奶给的粗粮饼子,”沈青打开布包,里面是三块黑乎乎、硬邦邦的饼子,散发着淡淡的麦香,“我给你掰一点泡在水里吃?”
阿禾的眼睛亮了亮,却摇了摇头:“哥,你吃吧,你病刚好。我不饿……”
“听话,吃一点才有力气好起来。”沈青没有听她的,掰下一小块饼子,放在碗里,用温水泡软,小心地喂到她嘴边。
阿禾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看着她吃了小半碗,沈青稍微松了口气。他知道,高热状态下,身体的消耗极大,必须补充能量和水分。
接下来,就是治疗了。
沈青开始仔细检查阿禾的状况。他没有听诊器,只能将耳朵贴在阿禾的胸口,仔细听她的呼吸音。果然,在右肺的位置,听到了明显的湿性啰音,这进一步证实了他的判断——肺炎。
高热是因为感染引起的炎症反应,必须先降温。物理降温是最直接有效的方法。沈青打了盆凉水,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破布,蘸湿后轻轻擦拭阿禾的额头、颈部、腋窝和大腿根部这些大血管丰富的地方,通过水分蒸发带走热量。
“哥……凉……”阿禾瑟缩了一下。
“忍一忍,阿禾,这样你就不热了。”沈青柔声安慰道,动作轻柔而专注。
一遍又一遍地换水、擦拭,半个时辰后,沈青再次摸了摸阿禾的额头,感觉温度似乎降下去了一些,但依旧滚烫。
光靠物理降温还不够,必须想办法控制感染。抗生素是不可能有了,但或许可以用草药代替。沈青对中医草药了解不多,但作为现代医生,他知道很多植物都有天然的抗菌消炎作用,比如金银花、连翘、蒲公英、板蓝根等等。这些草药在这个时代,或许是存在的?
“阿禾,”沈青停下动作,看着稍微清醒了一些的妹妹,“你知道附近山上,有没有开着黄色小花、叶子边缘有锯齿的野草?或者开白色小花、藤蔓状的植物?”他尽量描述着蒲公英和金银花的特征。
阿禾皱着眉头想了想,虚弱地说:“黄色小花……锯齿叶子……是不是那种一吹就飞的?像小伞一样?”
沈青眼睛一亮:“对!就是那种!你见过?”那应该就是蒲公英了,蒲公英的种子成熟后会像小伞一样随风飘散。
“见过……后山很多……”阿禾点了点头,“白色小花……藤蔓……是不是有股香味?”
“可能是,那种花也能治病。”沈青猜测那可能是金银花。
“也在后山……”
太好了!沈青心中涌起一丝希望。蒲公英有清热解毒、消肿散结的功效,对呼吸道感染有一定的疗效;金银花更是清热解毒的良药,常用于治疗各种感染性疾病。虽然它们的效果远不如抗生素,但在目前的情况下,聊胜于无,或许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阿禾,你好好躺着,哥去后山采些草药回来给你熬水喝,喝了病就好了。”沈青站起身,将被子给阿禾盖好。
“哥……你身体还没好……后山滑……”阿禾急道,想拉住他,却没力气。
“没事,哥小心点。你乖乖等着,我很快就回来。”沈青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坚定。他知道自己身体还很虚弱,但现在没有时间犹豫了,阿禾的病情不能拖延。
他将剩下的两块粗粮饼子揣进怀里,又拿起那把放在墙角、锈迹斑斑的柴刀——或许可以用来防身或者开路,然后再次推门而出。
沈家坳背靠一座不算太高的山,村里人称之为“后山”。山上草木丛生,据说还有野兽出没,平时除了熟悉山路的猎户和经常上山砍柴采药的村民,很少有人敢深入。
沈青沿着泥泞的小路往后山走去。雨后的山路湿滑难行,他好几次差点滑倒,虚弱的身体让他走得气喘吁吁,没一会儿就满头大汗。但他不敢停下,阿禾还在等着他。
他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着路边的植物,回忆着蒲公英和金银花的样子。功夫不负有心人,走了大约半个时
;辰,他终于在一片斜坡上看到了成片的蒲公英,黄色的小花在湿漉漉的草丛中格外显眼。
沈青心中一喜,连忙走过去,用柴刀小心地将蒲公英的全株挖出来,包括根部——他记得蒲公英的根也是可以入药的。
又往前走了一段,在一处灌木丛中,他看到了缠绕在树枝上的金银花,白色和淡黄色的小花相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小心翼翼地摘下那些盛开的花朵和带花的藤蔓。
除了这两种,他还看到了一些其他的植物,有些看起来像是马齿苋、薄荷之类的,也都有一定的药用价值,便也顺手采了一些。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林间的雾气散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暖洋洋的。沈青的篮子(他出门时找到的一个破旧竹篮)已经装了小半篮草药,他感觉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头晕眼花,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他靠在一棵大树下休息,拿出一块粗粮饼子,用力咬了一口。饼子又干又硬,剌得嗓子生疼,但他还是费力地咀嚼着,咽了下去。这是他现在唯一的能量来源。
就在他准备起身往回走时,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沈青心中一紧,握紧了手里的柴刀,警惕地望去。
只见草丛晃动,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是一只体型不大的狐狸,正用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看着他。
沈青松了口气,不是什么凶猛的野兽。他正想移开目光,却发现那只狐狸的后腿似乎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的,眼神中带着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