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辰在卧龙岗住了整整两年。
这两年里,他什么都没干,就是读书、喝酒、钓鱼、看山。
偶尔有故人来访,多半是朝中的旧部,或是当年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
来了便喝,喝罢便走,谁也不提朝堂上的事,谁也不说未来的打算。
刘备来过一次。
是微服来的,只带了两个随从,穿着一身普通的布衣,活像个走亲戚的老农。
到了草庐门口,也不通报,推门就进,看见陈辰正在院子里晒鱼干,劈头就骂
好你个陈启明,朕在新都累死累活,你倒在这儿享清福!
陈辰抬头看见他,也不惊讶,只是笑陛下怎么来了?
朕来看看你死了没有。刘备没好气地说,一屁股坐在石凳上,自己倒了碗茶,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那天他们聊了很多。
从午后聊到深夜,从天下大事聊到家长里短,从当年隆中初见聊到如今物是人非。
刘备说了很多朝堂上的事,说诸葛亮干得很好,说新政推行得很顺利,说太子也越来越懂事了。
陈辰只是听,偶尔插一两句,更多的时候是笑着给刘备斟酒。
夜深了,刘备喝得有些多,舌头都大了,拉着陈辰的手说启明,你说,朕这皇帝当得……还行吧?
陈辰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陛下是个好皇帝。
刘备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孩子。然后他又哭了,哭得像个孩子。
可是朕舍不得你走啊……
陈辰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背。
第二天天不亮,刘备就走了。走之前留下了一道密旨,封在一个锦盒里,交给陈辰,说等他出海之后再看。
陈辰收下了,没有当场打开。
又半年后,春暖花开。
陈辰启程前往蓟县。
哦,现在应该叫北平。
是刘备上次来访的时候特意请教陈辰的。
随行的人比来的时候多了一些——除了原来的老仆和护卫,还多了十几个年轻人,都是这些年他和诸葛亮亲手培养出来的二代弟子,有懂造船的,有懂航海的,有懂测绘的,还有懂各国语言的。
这些年轻人,是他这次出海的班底。
到了北平,周瑜已经在等他了。
多年不见,周瑜又黑了些,也壮了些,眉宇间多了几分风霜之色。
但即便如此,奈何这人的底子太好,反而越老越帅,越老越有味道了。
启明!周瑜远远地就迎了上来,一巴掌拍在陈辰肩上,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都准备自己开船出了!
陈辰笑了公瑾,船造得怎么样了?
走,带你去看!
周瑜拉着陈辰直奔港口。
北平的港口已经今非昔比。
几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凉的滩涂,如今已经是桅杆林立、船坞连绵的大型海港。
十几艘巨大的福船停泊在港湾里,在阳光下泛着木质的温润光泽。
陈辰走到最大的那艘船前,仰头看着高耸的桅杆和宽阔的船身,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水密隔舱做了?
做了,全船分了十二个隔舱,就算破了三个,船也沉不了。
尖底龙骨呢?
按你的图纸做的,吃水深,稳得很。
平衡舵?
装了,转向比原来灵活三倍不止。
指南针和星图呢?
都备齐了,我还专门训练了一批领航的水手,个个都能看星象辨方向。
陈辰一项一项地问,周瑜一项一项地答。问完了,陈辰点了点头好,可以出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