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朗。”乌维暗自咬牙。原以为自己有个蠢侄子,王位从此可以长久,谁知道他那个侄子,居然死不甘心,敢跟大秦皇帝借兵。还不如……当年就把哈朗杀死!如何杀死幼年的哈朗,乌维在脑海中反反复复演练无数次。作为他忍辱负重的一环,他对哈朗演戏演了数年,乌维狠狠抽动马鞭。“驾!驾、驾!”平野那端出现另一支马队。乌维不明情况勒马,肺部的震荡使他连续咳嗽了几声,视线清楚时,对面是哈朗朝他靠近。哈朗只带了几百人,与乌维的军队相比,宛如沧海一粟。哈朗本来满心仇恨,在亲眼见到叔叔时面色还是动容了一瞬:“叔叔。”哈朗的马蹄朝前挪了挪,他像是小时候那样想靠近,又因恐惧只得勒紧缰绳。马儿前蹄不安地乱刨。乌维咳得面色赤红。哈朗道:“您的身……——是你杀了我的老师!害死了大长老吗?”“你勾结汉人皇帝,背叛了祖先神,下一个死的就是你。”“动手。”乌维遗憾地扯了扯嘴角。-----------------------作者有话说:十点还有一更,大家可以放心来看。下章差不多能搞定乌维。---喜闻乐见小剧场:花花:“俩沙狐。”狐王:“哼。”狐王妃:“嗨!”花花:“大家好,这是两只来隔壁看热闹的狐狐。”联动一下上本甜宠文《替嫁世子妃受宠若惊[穿书]》,如果有兴趣可以点开专栏阅读,捕捉治愈系的好狐狐。杀了乌维“唳——”金雕护主袭击谢千里。钩爪目标是谢千里的伤处,还未降落,金雕头顶压下过一道快到几乎看不清的黑影!金雕的飞行轨迹被迫改变,小黑猛踹了金雕头顶!若换作其他猛禽,肯定栽头向下。金雕却敏捷地一翻身,凌空中保持平衡,双翼展开,体型胜过小黑几倍。小黑依然不肯放过金雕,立刻急旋,在天空画出道利落的弧线。那金雕还未飞稳,头顶又挨了一爪!天空中的霸主何尝受过如此耻辱?那金雕不知救主心切,还是万物有灵,竟然没有选择反击,而是继续向下。金雕爪子有成人手掌大小。谢千里颈侧已经受伤,再被抓那么几下,必然丧命。“唳!”小黑再度加速,双足猛蹬金雕翅根。两次受挫,金雕不得不先解决麻烦,它就势追逐,与小黑一同攀升。小黑同样急于救主,在空中转弯。可是金雕就在它身后,距离没怎么拉开,金雕内切横滚,后爪横扫小黑羽翼,只要钩住一根飞羽,就能把小黑往下拖。小黑奋力振翅避开攻击。金雕穷追不舍,数根羽毛飘落。两只猛禽展开激烈的空战。此时视线从高处向下,广阔草地上,谢千里双臂已经酸麻。他继续下压!仍然出拳不停。颈部血流滴滴答答淌下,可他已不知痛,而是成为一个只知杀戮的血人。“驹儿,杀了乌维。”“驹儿!”“驹儿……”山河永宁是他们的梦想。当谢千里踏入匈奴土地时,血液里奔腾呼啸着一种战斗的欲望。不过,此刻像是有什么记忆即将唤醒,谢千里眼前到处鲜红。机械般重复挥拳之际,竟然看到了遥远的长安,到处覆盖着火色血色。“昏君。”“你这个祸国殃民的昏君啊!!!”幻象一闪而逝。谢千里不敢置信,他竟亲手杀死了他的明月,然后与匈奴乱军作战力尽而亡。谢千里大口喘着粗气。此刻左谷蠡王仰面朝天,这是已完全被打成个血葫芦,濒死抬起上肢,却未能最后一次造成反击。左谷蠡王双目暴突,突然重重地呕出一口鲜血,就这么睁着眼睛死了。“左谷蠡王战死!”“左谷蠡王战死!!”朝廷军人人高喊。恐惧迅速传遍整个匈奴战阵。匈奴军队当场没了士气,无人指挥作战,士兵到处溃逃,被朝廷军穷追猛打。而天空上那只金雕犹在追逐小黑,见此情形,立即改变了方向。金雕悲鸣几声,速度不减,奋力撞上高处的石头,颈骨折断毙命。小黑则是精疲力尽地坠落,咕咕鸣叫,落在主人的肩膀,被谢千里颈部伤口吓到。小黑抬爪跳动。似乎唯恐它的主人,同样再也不能动弹,小黑不断扇翅,叫声连成一条直线。“咕咕咕咕——”“谢将军!!!”附近的士兵七手八脚凑过来。游龙锷先被捡起,谢千里双手攥枪,他连吐两口血沫,这才用枪勉强支撑起身体。他尝试了下,一条手臂已经无法负担游龙锷的重量,只能把游龙锷丢在战场。那是陪伴他若干年的兵器。也不知是否能被后方打扫战场的士兵捡回来,时间来不及多想。谢千里捡起把刀,吹响马哨。小白应声而来,腿还一瘸一拐,皮毛尽是血红色,看不出是匹白马还是红马。谢千里拍了拍马头,跨上马背,撕了条披风裹上脖子,简单安抚惊魂未定的茶鸟。“向前。”他命令。更多朝廷军整装上马。“向前。”众军士回应。目前王庭无人知晓左谷蠡王溃败,乌维没与左谷蠡王会师,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向前!!!”五千残部冲往王庭!乌维下令,右大都尉率领部队上前。匈奴士兵包围猛攻,战马洪流中这支拦截队伍宛如孤舟。连清咬牙道:“老子跟你拼了!”连清与右大都尉战在一处。紧接着,匈奴右大将单领一支队伍冲向哈朗,草原上响起右大将用匈奴语嘲讽的问候:“王子在大秦别来无恙也——”哈朗措手不及,右大将已至跟前。如今越与匈奴高层交手,越让他感到难过。可乌维根本不与他做任何解释,这让哈朗信念坍毁的同时,更加意识到了自己从小到大,都活在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当中。哈朗双眸蓄满眼泪。然而泪水迅速退潮,他在多次挫折后,终于脱胎换骨般成长。哈朗举刀迎击。他本来就身材高大,策马挥舞起弯刀,掀起瀑布般雪白刀影。此时也顾不得残杀曾经的同胞,三刀两刀下去,右大将双臂酸麻,让哈朗打得连连后退,马腿几乎跪倒。哈朗金刚怒目:“给孤让开!!!”右大将喉咙滚动。分明人手有绝对优势,右大将却在畏惧,感到传闻中不谙世事的王子,此刻露出了几分狼王的姿态。右大将收缰大喊:“一起上!”更多匈奴兵出刀合围,在哈朗四周形成刀剑丛。若干把刀总有能捅中他的。鲜血沿着哈朗甲片缝隙流淌,哈朗背后及肋下皆中刀。可是血液唤醒了狼王血脉自带的凶悍!哈朗在马背上张开双臂,爆出震动天地的大喊:“草原的叔叔谋害我,中原皇帝却教我怎么当上君主!”“——唯有胜利才能停止战争!”接着哈朗大开大合地杀起人来,宛如席卷草原的狂风。当啷!右大都尉的链锤缠绕连清的军刀,连清收刀回撤!奈何那条链锤实在古怪,他被震得掌心发麻,刃口崩碎了几块!右大都尉早知连清插翅难逃,打法更加从容:“脓包,废物,你的刀就好像孩童的玩具,你连我们匈奴女人都不如……”“我是你祖宗!!!”明知对方故意激怒自己,连清无法克制情绪。他早已经气喘吁吁,又何需自控?连清抹了把脸,我已来到我爹都没见过的地方,死在王庭外又如何???链锤又飞过来了!链锤克制军刀,刀身再度被铁链缠绕。右大都尉露出尽在掌握的笑容,却没想到锤柄狠狠向外,差点儿就飞出手掌。连清全凭一股蛮力,双手拉扯铁链。刀也不要了。匈奴兵打算砍他,连清下马避过,脚后跟蹬地生生把右大都尉拉下马。右大都尉后背着地,脚腕还在马镫上。连清福至心灵,扯断水囊用尽力气猛砸马屁股,马儿受惊猛冲!右大都尉像条尾巴被无情地拖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