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千里暗中深深呼吸。他不敢看,不敢再奢求。他挪开了目光。可能是夜里冷,皇帝坐在床边抱着膝盖,神色别扭,嬴曦似乎欲言又止,在床边挪了几分,给谢千里让出个身位。在谢千里坐到旁边之前,嬴曦未能克制,深深凝望向谢千里一眼。甜统:“好帅~”甜统给谢千里画了个重点标记,敦促道:“您在愣神?事已至此,还不赶快把他扒开!”甜统虎狼之词大作。两人皆是刚出浴后满身水汽,头发都是半干。湿润极有暗示意味。嬴曦又凑近了几分。谢千里喉咙上下滚了滚。——这让人闹不懂帝王是不是来杀他了。如果说杀他……不见剑拔弩张。反而周围萦绕着嬴曦身上淡淡的香气,缠绕在暖光里的重重帷帐,使此情此景不像刑场,而更像洞房。谢千里再度被搅乱心神。竟在这个瞬间,升腾起一些侥幸。于是谢千里稍大了胆子,不想让嬴曦冷白的皮肤暴露在秋夜清寒的空气,勾过对方单薄的肩膀搂进怀里,察觉到嬴曦敏感的轻颤。对方有心事。谢千里又不敢再轻举妄动了。因为他知晓对方心结所在。谢千里试探道:“你怎么来这儿了?”可是嬴曦却横了谢千里一眼,在做任务之前,表达不满道:“朕是否打扰你了,把你叫出来,让你遗憾得很?”“朕再晚找来这里,你是不是就要得手了?”“你洗干净了没有?”“若有胡人味,朕现在就让你出去。”系统任务:和谢千里上床(02)系统奖励:好撒娇,魅力值+500嬴曦并没意识到自己正在撒娇。而谢千里则陷入了天人交战般的茫然,小曦正在说什么?他这是在吃醋,还是暗示?什么得手了???是嗔怪他打算彻夜不归,还是在讽刺自己,即使布置了暗卫,也不可能取走皇帝的性命。谢千里好像一座雕像只会抱着人发愣。他的思绪断档,眼神变直。因为嬴曦展露出极罕见的主动,谢千里不可思议,甚至不得不把他当成温柔乡美人计。谢千里嘴唇发干,额前的汗水成了形。嬴曦正在用光着的脚踩上他的鞋面。对于让自己无可奈何这件事,嬴曦向来无师自通。隔着靴底谢千里感受到了柔软的脚心,几乎将他整个人理智踩碎。“陛……陛下?”还生分了?嬴曦皱眉。跟个胡人在一起才几天,就想跟朕这儿划清楚界限?不必甜统催促,嬴曦更助长了那几分生气,默不作声用指尖勾住谢千里的手腕,更加依上去了,半副身子紧贴谢千里。嬴曦的嗓音像粘在谢千里的耳膜,随着气息微微震颤。“驹儿,朕在问你话。”嬴曦道,“朕问你是不是做了亏心事,可知晓自己错在哪儿?”“……”谢千里不敢回答。无法出口的那个话题,一旦招供,两人就成死局。谢千里保持沉默。但在沉默的同时加深了力度,扣在嬴曦肩头的手掌变紧。谢千里沙哑道:“小曦。”那一声乳名,烫得嬴曦耳根酥麻。他不知道谢千里这个坏家伙,为什么刚才还像木头似的,突然呼唤自己却很深情。就好像对方过了今晚,就再也不会见到他。谢千里把嬴曦所有的郁闷荡涤干净,用最郑重虔诚的口吻道:“我有话想告诉你。”嬴曦垂眸,眼珠转了转。“我很爱你。”“发过的誓没有骗你,我愿为你做任何事,甘心接受所有安排。”嬴曦心脏恰似停跳,喉咙强烈地哽住。他的视线泛起浓浓的雾气,绷紧薄唇,抬头望见谢千里的下颏,不可思议地接收到两句炽热的表白。驹儿嘴笨,从没说过如此绵密的情话。因为反常,而让嬴曦血液瞬间涌向脸颊,可过后却品出几许悲哀。嬴曦微微张开嘴巴。当他双唇开启时,按照常理,谢千里应当低头去吻他,然而谢千里竟然没有下一步动作。驹儿像在等待宣判,不敢越雷池半步。漆黑的目光晶亮,衣服显得他格外英俊,浑身散发着干燥的温暖。系统任务:和谢千里上床(02)——你。——还想等自己主动到最后吗!?嬴曦面容一僵。他如何主动提出可以行房……系统提示:正在升级高级功能(507)数值又掉了!嬴曦决定酒壮帝王胆,酒后胡乱地把任务做完。他遂敲了敲甜统,决然道:“给朕酒。”甜统也心知宿主感情方面怂得厉害,助情酒道具浮现在床尾。“驹儿,朕跟你无法大婚,你在乎朕,朕也在乎你。”“朕特地来骊山找你,咱们交个杯?”助情酒度数很低,纯植物成分无害且安全。可是那酒浆散发出来的药草味道,以及嬴曦同样的反常姿态,让谢千里终是神经一剔。是毒酒吗?那盏毒酒液面摇晃,反射着粼粼水泽。洞房花烛,交杯共饮。能死前被明月成全最后那点儿遗憾,他死也足矣。谢千里挽起嬴曦的手臂,暖灯下,人影耸动。两人一饮而尽!-----------------------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天知道我多喜欢玉镜这句话。该使劲儿的时候一定要用劲啊[狗头][狗头]---喜闻乐见小剧场:玉镜:“陛下在行宫寝殿,小剧场由咱家主持。”玉镜:“我说英国公啊,您确定不再多吃几碗?”玉镜:“不吃您可是要后悔的。”小谢:“断头饭???”玉镜:“[白眼]”谢谢阅读。一夜无眠(福利加更)酒喝下去了。酒水不辣,绵密带着微甜,可嬴曦的注意力并非品酒,他尝不出什么滋味。酒并不醉人,但嬴曦也不知自己是不是特别需要个借口,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嬴曦并非没有醉酒的前例。上回在云涌楼跟哈朗小酌几杯,结果他就是醉得昏天黑地。所以嬴曦故伎重施,哪怕醉意没那么深重,他决定开始碰瓷。嬴曦闭了眼,便往谢千里身上靠。助情酒与毒酒喝下去,起初品不出什么差异。谢千里只想临死前再多看嬴曦几眼,完全忘记了两人同喝一壶酒,嬴曦提前服下解药,再害他的情况,其实微乎其微。如果说这是嬴曦的设计,临死前尽量多成全自己,那么谢千里不能得寸进尺。“小曦……”“我曾经觉得你身上是金属味,从小就这样以为。”嬴曦对着谢千里的下巴勾弄,指尖每划过一寸,谢千里的肌肉绷紧一分,“但实际上不是,洗过澡还有。”“那是你身上的味道,我很喜欢。”“让我再闻闻你。”这是在告别吗?这世上即使有千万金,也难买嬴曦的一声喜欢。谢千里的理智再度面临考验。他经受不住,凡嬴曦触碰过的地方,全部从紧绷变成了火热!他暗中悔愧,打量着嬴曦,意图最后将爱人的模样映入眼底。无论是小曦棕褐色的细软发丝,还是那柔和恬静的轮廓。谢千里沿着对方脖颈曲线不由向下,望进寝衣的衣领。锁骨玲珑,再深入的地方却隐没进幽密的黑暗。助情酒的药力催生,此时那反应使人血脉贲张,谢千里身体转为滚烫。“……”他分不清,毒性上来了吗?是中毒出现了幻觉?他竟看见小曦更近一些。上肢挺直,嬴曦左膝压在自己身侧。右腿在脚踏半曲着,足趾蜷成弓形,小曦像只猫双手搭上他的肩膀。那危险的动作,让谢千里顿时埋首在嬴曦的浑身冷香中。寝衣太薄,谢千里丝毫不敢动。甚至不敢说话。生怕临死前招惹了抵住唇峰的事物,引起嬴曦更为脆弱的颤栗。可是……体内有只蓬勃叫嚣的野兽,谢千里却不得不狠狠关紧了兽笼。——这样他没法收场啊!!!如果事办到一半,他突然毒发而死,不仅给小曦造成巨大的心理阴影,而且他不行,还会成为他永远无法洗脱的污名。谁知生命的最后迎来两难,此情此景令人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