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披风时闻见草木气息,温暖温柔,热度似乎愈贴到嬴曦的心中,他仿佛挨着只毛茸茸的大型雄兽。驹儿很温驯。温驯驹儿又被试探:“为何不借朕连清的?”嬴曦抱怨道:“你的太大了。”“!!!”知情人连清完全不敢参与,他早支楞着两只耳朵听车内的动静,这会儿更恨不能自己是团随时会飘走的空气。连清化身锯嘴葫芦。谢千里:“他不经常洗。”事实给了连清当头暴击。上回什么时候洗的?连清正在艰难的琢磨。谢千里:“陛下穿回皇宫,臣抽空到宫中取回即可。”这种似是而非的回答,总是令人隔靴搔痒。嬴曦拥着披风紧了紧,和谢千里彼此成全了体面。而在两人彼此看不见的暗处,谢千里调节着自己心跳失衡。宫廷香气缠绕着嬴曦从手腕到胳膊,嬴曦在锦缎底下撩起一双衣袖。未央宫。“统儿,你帮朕追他吧。”睡前再度确定了一番河套地区的布防修改,那还是上回从灯会回来,谢千里同他商议过的。乌维有河套地形图,如今最薄弱的关口反而安插了重兵。嬴曦将草拟的旨意准备好,打算明日发布。纸页合上的那一刻。脑海中炸响甜统迟到的尖叫,几乎穿破耳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嬴曦几乎被这两声吵到晕过去,修长食指抵住双额。“停。”“停不下来哇哇哇哇!!!”甜统疯了。小甜统欢天喜地,甚至在嬴曦跟前出现道一闪即过的人影。小甜统刚才化了形。“您告诉我是谁,小狼狗大孔雀老师还是永王殿下???”“您这边开窍,我这边立刻准备八抬大轿啊!”嬴曦撑着腮,微微摇头:“谢卿。”那个一直放在书桌的笔筒,釉面映出嬴曦清浅的笑容。答案却让甜统略感震惊:“大狼狗?”甜统盘算了片晌,接过几次任务,君臣比较和睦,共患难借过衣服,倒是也在情理之中。可总觉得宿主与谢将军相处,并不一定有其他几人更多。“为什么是大狼狗?”甜统问道。嬴曦:“因为……”心意已然明确,顶起的却是千头万绪,嬴曦忽然说不出理由。轻叹口气,换了只手掌撑腮,嬴曦简短说:“他很好。”“好在哪儿嘛~”甜统追问。“朕看到他会心动。”这是最简洁的表达方法。却架不住甜统刨根究底,非让嬴曦把心动瞬间逐一剖明。嬴曦本不是愿与人分享感情经历的性格,但之后需要甜统发挥专长,协助他达成目的,嬴曦还是挑拣着述说了。结果迎来甜统第二度疯狂:“您、不、诚、实!!!”“呜呜呜您太坏了太坏了!”“穿大狼狗衣服,早就跟大狼狗约会过,还被大狼狗摸过脸。”“如果不是您主动交代,我都不知道自己要被瞒多久,您当初是不是想等大婚之前才潦草地通知我,那这种份子我可不会随的喔!”小甜统叽叽喳喳。但却不知道为何,经甜统这么一抱怨,嬴曦反而萌生起些许分享欲。他似笑非笑:“那并不算什么。”放下仇恨后担子变轻,心底油然生出骄傲。再度回看前世,嬴曦发现了许多纯粹的美好,反而因咀嚼收回话头。小甜统愣是被吊得七上八下,提起音调:“还有什么???”嬴曦不语,只是轻哼。小甜统快要哭出来了:“呜呜呜呜求您告诉我~”嬴曦:“朕忽然想到儿时和驹儿在郊外打猎,是真的在玩,很尽兴,边烤野兔边谈论的话题,也不过就是野兔肉淡了咸了,太生或者太熟。”甜统呆呆道:“您从未与其他人这样说过话吧?”笔筒釉面映出嬴曦笑意加深。他掩饰得并没那么慎重,反而歪了歪头。甜统激动道:“果然青梅竹马最好磕了!”“一起打猎,一起生火,对不起让我想到‘你耕田来我织布’~”然而嬴曦头歪得更狠。甜统竟然心领神会:“难道还是‘他打猎来他生火’嘛!!!”嬴曦没有回答。幼年时自己多病,被偷出芳兰殿,十次有九次正在风寒咳嗽。驹儿身强力壮,从小愿意代劳。小甜统几乎原地升空:“陛下啊,您要是早交代这些,我何至于现在才发现奸情,啊不基情。”小甜统搓手打问:“那您主要负责哪方面?负责吃?”“吃不多。”甜统焦灼死了。命里注定就该它看这些东西,甜统斯哈斯哈:“还负责干啥?”嬴曦再度没回答,脑海浮现两个字,夸他。笑容随念头再一次浮起。嬴曦却压抑住后半句,扭转回归正题,面对现在的困境:“朕不知道驹儿那方面的意思,程度到底几何。”“那你问啊。”嬴曦抿了抿薄唇。甜统做专业评价:“我觉得他小时候就喜欢你。你也喜欢他。”嬴曦不知怎的,心底盛满温柔。心绪温柔流淌过后,他的胸口有几分窒闷,指端在桌面划了划。“你知道朕那时迫不得已,装成姑娘骗他。”“那也无妨啊,”甜统通透道,“他要是介意,早离你很远了。又怎么会在灯市陪你逛街,还摸你脸呢?”到底让嬴曦多了几分底气,不愧是恋爱系统。嬴曦道:“他不直了吗?”“肯定不直!他弯成蚊香了!”嬴曦不知道什么是蚊香,浅浅追问:“他会接受朕的心意吗?”“他巴不得跟您早上龙床,说不准梦里梦到您八百回了!”甜统的鼓励着实管用。至少让嬴曦精神振奋。又因为甜统提到龙床,提到梦境,嬴曦心猿意马,心跳嘭通嘭通,不得不及时遣走遐思,平复呼吸已暗中升上来的温度。“所以您问啊!”“说不定他就等着您往前进,然后将您一把抱住。”那个形容画面感太强。嬴曦身体仿佛轻了一轻。然常年形成的谨慎总是会使他三思而后行,顾虑近在眼前。嬴曦问道:“他会不同意吗?”-----------------------作者有话说:下章开始,我们的陛下就要追小谢了[撒花]后头除了平定匈奴主线,基本都是感情线,圆房倒计时[好的]---喜闻乐见小剧场:花花:“陛下就要追你了,你有什么感想?”小谢:“我不敢想。”谢谢阅读,我去继续存稿了[狗头]快写完了,爱你们!你追他呀第二次问到这个问题时,甜统这才稍微冷静下来。理论上说,如果这是一部纯糖耽美小说,主角走到这儿差不多能确定心意了。然而甜统仔细考虑陛下所处环境:身处权力核心、有绵延皇嗣的硬核需要、同性不可婚。陛下至少还有个弟弟,兄终弟及,皇位永王可以顶上。谢将军那边……谢将军是谢家的独生子。哪怕谢氏至今人丁还算兴旺,如果此事能成,皇帝必不能容忍谢将军结婚生子后再跟自己好。别说陛下不能忍,甜统也不能忍!但如果两人符合先世俗成婚后再搅在一起,甜统好像更不能接受。甜统不由试探道:“陛下想要什么结果?”堂堂正正或者地下情人。嬴曦不言语。穿回来谢千里的那件披风,叠好了就摆在书桌一角。嬴曦亲自叠起披风之后,在纸页记下个数字。当时甜统不明所以,如今仔细回想,甜统恍然大悟,那是谢将军披风幅面的宽度。甜统惊骇不已:“您……该不会是想嫁给他吧?”“胡说。”尾音却微微上扬。小甜统拼命拉高了无形的嘴角。极为震惊像宿主这样的性格,唯我独尊,身居九重高位,他竟好像很甘愿将自己归于妻子的位置。倒并不是说夫妻间有什么地位高低。只是对于嬴曦而言,最该错位的部分,他反而最容易就接受了。小甜统想起一个词语,叫做心理补偿。身为皇帝的宿主需要无坚不摧。然而剥离皇帝的身份变回人,宿主承认渴望被呵护。小甜统对芳兰殿往事好奇心暴涨百倍,大概宿主从小就弯而不自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