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曦用自己的指背抹了抹脸颊:“还有没有?”糕点渣在左边,嬴曦抹的是右脸。点心渣和一点点细碎的桂花瓣,依然还挂在嬴曦脸上。谢千里微微摇头:“在那边。”垂眸用指端指给嬴曦,手指距离嬴曦很近很近。指腹的热度、指尖的茧子,似乎对嬴曦来说都变得清晰可感。嬴曦暗暗咽了咽口水,心上像挖出个洞,睫毛轻颤:“现在呢?”嬴曦拨弄了一下左侧脸颊,点心渣掉落,桂花瓣还粘在上面,像给嬴曦贴了片金色的花钿。谢千里变沉了气息:“还有……一点点。”“在哪里?”嬴曦挑眉看着他。谢千里长长地呼吸,被那片桂花吸引,被眼前的心上人,狠狠将他隐忍打乱。谢千里可以等,但对方的诱惑无法形容。他是君子,不是圣人。他曾拿捏着与嬴曦之间的远近,没想到突然迎来接触的机会。他反而惶恐不安,暴露太多恐引人生厌。他颤抖着用指腹摩挲,将花瓣抹掉。触及到嬴曦柔软的脸颊,肌肤触感细腻,他唯恐自己拇指的茧子,会不经意间弄痛了对方,又控制不了本能的想法,想要就此侵占下去,让小曦独属于自己。动作浅尝辄止。谢千里立刻收了手。冷峻面容,紧紧绷住:“现在没有了。”嬴曦则因为被温暖的指腹描摹,几乎失去呼吸。所有感知都凝聚在彼此接触的地方,回忆着对方干净的味道,指端粗糙,力度温柔微痒,仅仅一触即分。嬴曦处于浅浅的放空,目光流连在谢千里匆匆撤回去的右手,眸光暗了暗,皱起眉。“我去叫车。”“……好。”“别乱走。”“知道了。”大总管玉镜刚才要被吓死了!简直当场魂飞天外,玉镜折返到另一个方向,匆忙上车,匆忙催促:“快快快,赶紧回宫,赶在皇上之前回宫……”车夫是他们未央宫的侍卫,哪见过玉镜这种模样?“玉总管,您撞邪了?有鬼缠着您?”“休要胡言乱语。”玉镜抚着心口,本来就不好的心脏,打鼓似的乱跳。哪里是撞了邪?分明是撞破了惊天秘密。玉镜哪能想到,英国公被偏爱,是陛下与英国公互生情愫。并且至尊无比的天子,被英国公呵护有加,就刚才低头摸脸的那一下,怎么看天子都是个被动方。就是……底……底下的……那个……玉镜混乱无比。再往之前联想,两人似乎桩桩件件都有征兆,更遑论宫中捕风捉影的传闻,英国公跟陛下自幼交好。也不知是该恭喜陛下铁树开花,还是忧愁陛下花开错了。陛下的决定,他当然都会认同。可是今后未央宫的内务不好办啊!陛下娶嫔妃吗?陛下娶英国公吗??陛下要嫁英国公吗???英国公住哪里????龙床用了快两百年,不算大,多睡个妃子不成问题。可那是英国公啊,比陛下高出多半头,再在夜里……未央宫的龙床会塌吗!!!今后怎么称呼……皇后的凤袍也得特制吧,那要是陛下当皇后,谢家这算造反成功了吗……所谓皇上不急太监急,太监这个群体就容易多操心。玉镜怀揣着满心不安,失魂落魄地回到皇宫里,换了衣,没喘气儿的工夫,陛下就从皇宫外回到书房。“给万岁请安。”“你为何满头汗?”“奴才……奴才秋夜里燥热,谢主子关怀。”嬴曦微微摇头:“朕不抠门,要是秋老虎回来,别不舍得用冰。”玉镜心里熨帖得很。分明听出了皇帝心情不错,又从皇帝身上,读出点儿怅惘。玉镜冒死询问了句:“皇上,蛮王来使没找着您,这次使节还送来几个姑娘,能歌善舞,还有些擅于驯兽。”“有合适的女官职位,任用她们便好。”“您不收用入后宫?”“不用。”玉镜不敢再多问,觉得这事儿,皇帝还挺认真的。那咱们就往下一步考虑?“西配殿空置已久,奴才今晚路过时,觉得可以收拾收拾,陛下想改成什么功能?”“都好。”也许没进展到这一步。玉镜暗暗琢磨,怎么继续展开服务皇帝的工作,双手搭在嬴曦带回来的闲书:“奴才替您收起来?”“朕自己收,准备就寝。”玉镜诚惶诚恐地点头,道了声是,徐徐后退安排人伺候皇帝洗漱。在掩住书房门的那刻,玉镜不由往里最后窥探了一眼。帝王没有收拾书桌,也没在办公,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玉白色的指端覆盖在话本表面,细腻地摩挲,像是要汲取书皮上残存的温度。嬴曦垂眸微弯嘴角。-----------------------作者有话说:花花:出柜成功,感情线有重大推进。哈哈。花花:接下来继续走走剧情。花花:放心,本单元剧情不长,也不复杂,不会跟南征一样写四十章的。---喜闻乐见小剧场:花花:“其实你本来想让陛下答应什么条件呢?”小谢:“让他答应,别今后再独自冒险了。”花花:“好可惜。”小谢:“是的,他误会了。”小谢:“我还要再耐心一点才可以养到龙。”今天是坚持不懈想养龙的小谢。[烟花][撒花]谢谢阅读。你威胁朕次日嬴曦初醒,在未央宫晒太阳,郎荀回来了。郎荀弄得灰头土脸,像刚从土里刨出来的,禀道:“陛下,我探听出了重要消息。”嬴曦躺在摇椅晃了几晃,心情不错。“你简短说,朕都有赏。”于是郎荀将自己跟踪陈万敬到御史台,再在御史台打听的事,都告诉嬴曦。“消息传出后,陈万敬见过何楼,何楼在御史台人缘不错。几个人讨论了阵。”嬴曦注意力集中在何楼。“调查过何楼吗?”“是的!”郎荀有备而来,掏出小本本,字如狗爬那样:“何楼是举荐出身,侍母至孝。”“讲讲。”“母亲卧床两年,何楼端汤送药,后来母亲死了,何楼悲恸大哭,每哭一次就会引来飞鸟。当地引为美谈。”这倒有点意思。嬴曦嗤道:“何楼谁举荐的。”“王宛。先帝时期的大臣。”“王宛是谁的学生?”郎荀微凝,没查那么细。郎侍卫已经以为自己查得快要刨人祖坟了。没想到皇帝还能问下去:“臣……不知道。”嬴曦肯定道:“可以了。余下交给朕,你父母现在还在壮年,朕往后派你上扬州领兵,你愿意吗?”京官风光,地方官自由。到刚打下来的扬州统帅军队,可以说郎荀就是那里的土皇帝了。可郎荀道:“臣愿意侍奉陛下!”嬴曦:“也不着急,你可再多考虑一段时候。跟你父亲商量。”郎荀点头。郎荀下去了。甜统道:“陛下真不解风情,小狼狗没想被调走,反而在冲您摇尾巴。”因为甜统什么都能解释成喜欢,嬴曦见怪不怪:“你又胡思乱想。”甜统:“那满身土必定是自己滚的,让您心疼,御史台又不是垃圾场!”“不过小狼狗外放,大狼狗是不是就能变成内人?”甜统想入非非:“否则如果郎侍卫在寝殿外,谢将军进殿上龙床,会打起来吗?”“打起来~打起来~雄竞搞起来!”“嘿嘿嘿(▽)”嬴曦:“……”嬴曦调整了呼吸,温柔道:“胡言乱语。”“陛、陛下,您要的先帝时职官名册调来了。”密藏监贺宣战战兢兢,总觉得一进未央宫书房,到处庄严肃穆,皇帝的眼神好像能望穿了自己。贺宣扑通一跪:“请陛下指示。”官帽骨碌到嬴曦摇椅跟前,宛如他的脑袋,吓得贺宣连忙拉回帽子扣好。他很不明白,送个文件而已,怎么陛下钦点他送呢?水了吧唧的密藏监,处于等死状态。嬴曦:“找王宛所在衙署,他的上级何人。”“……”贺宣傻眼了。哪知晓陛下让他干活。他哪会干活?但好在先帝志趣不在朝政,人事任用相对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