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镜年换了鞋进屋,坐到孟缨年对面,自觉开门见山道:「姐,你是不是要跟我聊一一的事?」
「这件事放到一边,你先看看这个。」
孟缨年伸手,从沙发上拿起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到他面前去。
那纸袋印有南城第一人民医院的logo。
孟镜年愣了一下,片刻,才伸手去解封口的绕线。
孟缨年盯着他,嘴唇翕张,似要提醒他什麽,却又立即把嘴抿住了。
里面厚厚一沓检查报告,CT丶PET-CT丶MRI丶EUS-FNA丶血常规丶肿瘤标志物等等,各种看不懂的参数。
这些所有报告的检查者,都是孟震卿。
孟镜年思维已经有些空白了,乾脆直接翻到了诊断书,一目十行地往下扫去。
姓名丶年龄丶主诉丶辅助检查……翻页,直至最後的临床诊断结果——
非小细胞肺癌,III期A(T2N2M0)
T2:肿瘤最大直径5cm,局部浸润,但未穿透胸膜。
N2:右侧纵隔淋巴结转移。
M0:无远处转移。
孟镜年捏着诊断书,手指似乎失去了知觉,他看向孟缨年,仿佛有一百个问题要问,声音却堵在了喉咙里。
孟缨年哽咽:「……爸从去年入冬到现在咳嗽一直反覆,以为是年纪大了免疫力下降所以总是感冒,始终没重视。前一阵咳血了,妈这才给你姐夫打电话,还瞒着不让告诉我们,怕我们担心。结果检查下来,没想到这麽严重……」
他们的亲生父亲易绍君就是生病去世的,胰腺癌,从发现到离世,只经过了一年左右的时间。
那时候孟镜年还很小,父亲去世时他不过一岁半,没有关於这一段的任何记忆。
但孟缨年不一样。
那时九岁,已经很记事。
一年半之後,母亲綦瑛又因重度抑郁症服药自杀。
两桩接连的死亡,宣告了她童年彻底结束。
这麽多年,她立业成家丶结婚生子,以为自己已经跑赢了死亡的阴影,厄运不会永远地只「垂青」她一个人。
结果……
林正均把结果给她看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蒙了。
过了好长时间,才勉强吸收了这一信息,那瞬间极其後悔,五一假期她要是留在家里多陪陪父母该有多好?
此刻,孟镜年与她刚拿到病历袋的反应几乎一模一样,好半晌才艰难地问出一句:「……能治吗?」
「化疗後手术,五年存活率20-40%……我在联系我一个朋友,叫他帮忙找南城最好的专家……」
「爸妈是什麽反应?」
「爸还好……妈这几天一直在哭。但爸好像对於化疗的意愿不高,因为听说很遭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