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帽子……那种东西,在我的地盘上,不流行。”
老人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好……好……我去!”
苏定方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眼泪,像是要把这辈子的委屈都抹掉。
“不过……林总,我有个不情之请。”
“您说。”
“我……我那狗窝里,还有些书,和一些……我自己攒的‘破烂’。那是我的命根子,能不能……让我带上?”
老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充满了祈求,像是生怕林啸嫌麻烦拒绝。
林啸笑了。
“那是自然。别说书了,就是您要把那狗窝搬走,我也给您拉上。”
……
半小时后,车队停在了一片离厂区不远的棚户区外。
这里是城市贫民的聚居地,污水横流,臭气熏天。
苏定方的家,就在最角落的一个四面漏风的窝棚里。
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个垃圾堆。
屋里除了一张用砖头垫起来的木板床,剩下的空间全被各种废旧的机械零件、齿轮、轴承,还有一摞摞黄的书籍给填满了。
没有值钱的家具,甚至连个像样的碗都没有。
叶岚捂着鼻子,看着这心酸的一幕,心里都不是滋味。
一个曾经的国家一级工程师,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
“让大家见笑了……”
苏定方有些局促地搓着手,脸上带着一丝窘迫。
他像个守财奴一样,小心翼翼地把那些书一本本包好,放进麻袋里。
那些在外人眼里一文不值的废铁零件,也被他当成宝贝一样收了起来。
“这些……都是好钢口,有些还是当年苏恋专家留下的样品……扔了可惜,可惜……”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林啸没有催促,反而让随行的工人帮忙搬运。
就在搬到一个角落时,林啸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那个角落里,堆着一堆杂乱的废铜烂铁,上面还盖着一块满是油污的破布。
而在那堆废铁的最上面,随意地扔着一个黑乎乎的、沾满了机油和灰尘的……“饭碗”。
那碗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缺了个口,里面还盛着半碗没吃完的、已经霉的玉米糊糊,几只苍蝇正围着它嗡嗡乱飞。
这本该是让人看一眼就想躲开的东西。
但林啸的目光,却在那碗沿的一抹极其微弱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现不了的……青色光泽上,停留了半秒。
【真实之眼】,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弹出详细的数据框,也没有出刺耳的警报。
它只是微微地、像是心脏漏跳了一拍似的……闪烁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深埋地下的某种磁场,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
很淡。
淡到如果不是林啸精神力远常人,根本无法察觉。
“老人家,”林啸指了指那堆废铁,“这些也要带走吗?”
“带!都带!”苏定方正在收拾书,头也没回地说道,“那都是我平时捡的,有些还能用,留着给那帮孩子们打个下手,做个垫片什么的也行。”
林啸点了点头,示意工人动手。
他并没有特意去拿那个碗,而是像对待其他废铁一样,随手抓起一把零件,连同那个脏兮兮的碗,一起扔进了一个装杂物的箩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