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被人拐了去,岂不正好,你就不用娶她了。”
“我听说,她跑去天牢,跟你说了许多难听的话,想赶你走,我很担心你会信以为真。”
“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才违心答应的这桩婚事,我哪有这样不知好歹?”
宫锦行一时间沉默。
花写意低声道:“其实你不用这样违心的,我总会想出办法来,逃离天牢。”
宫锦行摇摇头:“你不了解谢灵羽,她心狠手辣,若是逼急了,什麽事情都做得出来。花想容肚子里的孩子,她若是想除掉,易如反掌,而且不给富贵侯留一点把柄。”
“这可是谢四儿唯一的骨肉了。”
“侯府是否有人传宗接代,谢灵羽会在乎吗?若是侯府无後,才会不生二心,忠心耿耿地效忠于她。”
花写意一想,宫锦行的话,极有道理,此事的确应当速战速决。自己一击不中,谢灵羽担心夜长梦多,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而自己与花想容演戏,说她动了胎气,则是一柄双刃剑,正好给了谢灵羽可乘之机。
宫锦行还是输在了不够心狠手辣。
“那她们没有提出其他过分的要求吧?”
宫锦行默了默:“假如我说,此事乃是母後自作主张,你不会生母後的气吧?”
花写意将嘴里的草茎吐了,装作浑不在意:“母後应当也挺喜欢谢媚瑾的。”
“谢灵羽想以你的性命交换都城的虎卫军。”
花写意自然知道都城虎卫军对于宫锦行有多重要的意义。
西凉军权一分为二,他与谢家不分伯仲,一旦失去都城防卫权,就由主动变被动,谢家人更加肆无忌惮。
虎卫军之争,很有决定性的意义。谢灵羽这是将自己当成了宫锦行的软肋。
太皇太後知晓大局,怎麽可能让自己毁了西凉的千秋基业?
在其位谋其政,假如换做自己,也会不假思索地做出决断。
“谢灵羽会这样轻而易举地答应?”
“我不知道母後是如何与谢灵羽谈判的,我进宫时,谢灵羽提出只要将你逐出王府,迎娶谢媚瑾做正妃,此事可以就此作罢。”
“喔,”花写意轻轻地咬了咬下唇:“如此皆大欢喜,反正你我原本也只是逢场作戏。”
“可本王当真了!除了你,我谁也不想娶,王妃只能是你,谁也别想改变。”
“我若是你,就答应。大丈夫能屈能伸,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这不是小节。我的命是你冒着性命之危救的,这一生,一世,我就是你的。否则,便是不义,不贞。”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义正言辞。
花写意轻咳,玩笑道:“我是个郎中。救过的人不计其数,若是都如王爷这般以身相许的话,我也养不起啊。别说得这麽冠冕堂皇。”
“花写意,你真没良心。”宫锦行哀怨地瞪着她:“非要逼着本王说实话麽?”
“感情以前你都是在骗我?”
“本王所谓的合作,利用,逢场作戏,都是骗你的,就是舍不得你,不想你离开,这总行了吧?我就只想一辈子与你一个人而已啊,她们为什麽总是喜欢强人所难呢?”
宫锦行的侧顔很俊美,额头光洁,鼻梁高挺,唇形的轮廓也有棱有角。火光跳跃时,他浓密的睫毛,偶尔会在眸底投下一抹暗影,映衬得他表情十分落寞。
可想而知,这其中究竟历经了一番怎样的唇枪舌战,谢灵羽等人又是怎样蛮不讲理地胡搅蛮缠,才会让宫锦行如此气怒抓狂。
而太皇太後虽说护着自己,但是在她的思想观念里,多娶一个女人,宫锦行便多一分助力,也好为王府开枝散叶。
她乐见其成,肯定也对宫锦行施加了不小的压力。
宫锦行可以对谢灵羽等人不客气,但是不能忤逆太皇太後,所以才会这样身心俱疲吧?
自己今日的决定是对的。
假如今日自己跟着云归言离开这里,不辞而别,他要有多伤心失落。